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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池嗎?”齊豫白低聲呢喃這個名字,迎著蘭因疑惑的目光,他看了一眼四周,確定無人,方才開口問她,“你可知道我們大周曾有過一位太子。”
蘭因一怔,不明白齊豫白忽然提到這個是做什么,但還是點了點頭。
“記得。”
她說,“當年元后生產之時忽然血崩,她和太子都未能保住。”這事發生在景德元年,那時,如今的天子剛登基不久,元后有孕本是大喜之事,沒想到母子兩人竟同日仙逝。
為此,大周三年不準歌舞。
曾有臣子不顧律令在家中喊了歌舞班子,被人揭露之后傳到天子耳中,一向溫和的天子竟發了雷霆之怒。
這事發生的時候蘭因也才十歲不到,但也清楚天子對元后的感情,他違背祖制不顧朝臣反對,立出生就沒氣的孩子為太子,這些年無論朝臣怎么上折子要立二皇子為太子,天子都不肯。
只是這些事和阿池又有什么關系?
阿池……
蘭因忽然想到一件事,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那個才出生就沒氣的孩子就叫趙非池。
非池,阿池……一個荒謬到極致的想法出現在她的心中,她目光呆滯看著齊豫白問,“阿池不會是……可怎么可能?”她搖頭反駁,“太子不是才出生就沒了嗎?”
“他一直都在。”
齊豫白替她解開了心中的困惑,“當初陛下擔心杜家會加害太子,便做了一場戲讓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其實私下卻讓長白先生把人帶走。這么多年,所有人都不知道這件事,直到——”
長白先生……
蘭因忽然想起前些日子幾位表哥席間曾討論過清涼山上的一樁慘案。
幾十口人被大火焚燒,無人幸存,通過殘留的骸骨能辨別出其中上有七、八十歲的老人,下有有三、四歲的稚童,其殘忍程度簡直令人發指,后來有人說那清涼山上住著的是從前天下知名的長白先生,只是不清楚真假。
為此,小舅舅還特地派人去查探過。
蘭因并不認識這位長白先生,但也知道他當年貴為宰輔,詩書聞名大周,前些日子還特地去問過小舅舅,只是清涼山上已被燒得一干二凈,又怎么可能認得出那些死者是誰,小舅舅也只是與她搖了搖頭,“我也認不出,死去的那戶人家偏居一隅,幾乎無人認識他們,我能做的也只能替他們收殮尸體。”
宋池……
蘭因記得那位赫赫有名的長白先生的本姓便是宋。
所有的謎團得以解開,怪不得她總覺得阿池并不像他所說只是商戶之子,還有他的那雙眼睛……怪不得她總覺得熟悉,那和當今天子簡直如出一轍!
第100章 返京  如題
趙非池得到消息是半個時辰后的事。
從前聽說蘭因找他, 他想都不想就會過去,可此刻……他小手緊握,薄唇緊抿,還未徹底長開的臉上閃過一抹無法言喻的神情, 但想到上回, 如果不是蘭因等人路過相救, 也許他早已死了。
即使沒有那幾個孩子, 那時的他也活不了太長的時間。
長期無法安睡,外面又都是追殺他的人, 不是被抓就是餓死累死,一樣的結果。
想清楚了,趙非池也就變得坦然了, 他輕輕應了一聲,便跟著來人同去。
地點卻不是蘭因的屋子,而是王家一處廢棄的院子,眼見四周蕭索的環境,尤其等他的人并不見蘭因,只有一個齊豫白,趙非池本就不安的心更是徹底高懸, 他小手緊握,察覺到領路的丫鬟與等他的人問過安之后便自行告退,他沉默片刻終于開口, “她呢?”
不符合年紀的沉穩讓齊豫白多看了他一眼。
不禁又想起前世那一次相遇。
彼時他因蘭因的緣故離開汴京, 幾地周旋之后又趕赴汴京, 卻在路上認識一個年輕人,那時的他好像也才十五、六歲,不過少年的年紀, 卻仿佛歷經滄桑一般,那時陛下已被杜誠之架空,老師又被拘禁在家,整個朝堂都被杜家把控,他和少年一路同行,后來半路碰到長興侯,方才知道少年的身份。
從過往的思緒中抽身出來,齊豫白看著極力掩飾不安的趙非池,忽然向他行大禮,“殿下。”
趙非池對此并不意外。
早在那日察覺到這個男人看向他的眼神時,他就知道這個男人知道他的身份,只是不知是敵是友,從昨晚到現在,他坐立不安,幾次想走,又怕外面更危險,隱晦地問旁人這個男人的身份,知道他是蘭因的未婚夫,也知道他是三年前的新科狀元,如今的大理寺少卿,之前的私鹽案就是由他揭露。
雖然一切都彰顯著這個男人和杜誠之沒有關系,甚至很有可能是他的父皇派來的,但趙非池還是不敢輕易相信任何人。
齊豫白似乎也知道他心中的芥蒂。
他并沒有多說,只朝空氣中喊了一聲,“陳繹。”
話音剛落便有一個容貌普通的男人從外頭走來,趙非池回頭,目光與來人四目相對,他一愣,回過神來驚訝喊道:“陳大哥,怎么是你?”
陳繹先是與人恭敬行禮,“太子殿下。”
相比齊豫白,趙非池對陳繹儼然要熱情許多,他忙上前扶人起身,又與人說,“陳大哥,你的傷好點沒?”
當初被影衛從清涼山帶走,他因為擔心先生他們出事又秘密遣回,未想那里早有人等著他,他的人一出現就都被截殺,其余影衛為了保護他拼死廝殺出一條路來,損失卻極其嚴重,他在清涼山最后的印象就是最后一個影衛在他身邊倒下,他在他的目視下拼命往前跑卻不幸從小山坡滾下,醒來的時候,就看到了陳繹。
從清涼山離開后,他一路被陳繹保護,直到碰到杜誠之的爪牙。
那些人不知道他的長相,卻狠毒到只要相同年紀的男孩都不肯放過,陳繹為保護他故意上前引開他們,而他帶著他留下的盤纏從另一條小路離開了那邊,后來他再也沒見到陳繹,本以為他也和他的影衛們一樣難逃一死,沒想到他居然出現在了王家。
又想到先前齊豫白的稱呼。
趙非池神情微頓,須臾才遲疑道:“你的主子不會就是……”
他看向齊豫白的方向,等陳繹給了他準確的回答,他在短暫地怔忡后連忙上前,“抱歉,齊大人,我……”他扶人起身后,略帶局促開口。
齊豫白卻溫和一笑,“您有戒心是好事,也多虧您的這一份戒心,微臣才能找到您。”
清楚齊豫白對他無害之后,趙非池也就沒再掩飾心中的疑問,他問齊豫白,“是父皇派您來找我的?”
“是,”齊豫白回答,“陛下知道您出事后很是焦心,他派了龐牧龐大人和微臣一道找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