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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太后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苦澀:“這些我都明白,但我就是有些不甘心,我哪一點比不過她了,她不過是一個鄉野村婦,沒心機也沒手段。可所有人都喜歡她,貪戀女色喜新厭舊的先帝,對她的寵愛都可以稱得上長情,我那個兒子對誰都冷冰冰的,也唯獨對她孝心可嘉。你看她上次生病,皇帝政務那么繁忙,還要天天召太醫問話。”
嬤嬤趕緊勸導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你這樣想就想錯了,先帝這個人,老奴說句越距的話,他哪有什么真心,不過就是因著吳太妃確實長得貌若天仙,容貌一直沒有衰敗,才多得了幾分恩寵,你想想榮王后面還十多個皇子皇女,有哪一個是出自吳太妃的肚子?再說現在先帝都過世了,您也做了太后,何必再想過去的事情呢?”
尹太后看著鏡中的自己,她摸了摸鬢邊的白發,她喃喃說道:“是啊,都是過去的事情。”其實她不恨吳太妃,因為就算是她自己,其實也很喜歡吳太妃這樣的人。
人總是對自己身邊關系親近的人苛責,真正讓她難受不滿的,之前是與她結發的先皇,現在是她的親生兒子祁明軒。
壽坤宮。
吳太妃剛知道祁明軒借她的名義在她宮里安置了一個人,她本來是在菜園里侍弄她種的瓜果蔬菜,難得也起了興致,沒繼續拾掇菜園,而是找祁明軒問話。
祁明軒見到吳太妃時,有些歉意的說道:“兒臣的身份不太方便,只能先借母妃你的名義了。”
吳太妃擺了擺手,不在意的說道:“沒關系的,只是你不該讓你身邊的福喜去回話,你與我提一句,我去和尹姐姐說,她不會多想的。”
吳太妃和尹太后相處多年,她自然清楚,這件事要是她讓人去解釋,尹太后面上可能不怎么高興,但實際上不會往心里去。但是祁明軒讓他身邊的人去傳這話了后,她嘴上不說,心里肯定會有疙瘩。
祁明軒淡淡的笑,他說道:“本來就是我的事情,借了母妃的名頭已經是不對了,怎么能讓母妃替了擔了太后的不悅呢。”他當然知道他的人去說,尹太后會對他不滿,但總好過讓吳太妃承受無妄之災,他的母親他清楚,說話非常的刺人不好聽。
吳太妃見他固執的模樣也不好再勸,她只是一個養母,勸多了只會適得其反。于是轉開話題問道:“你謹慎些也好,畢竟姑娘家的名聲重要。對了,那你與母妃說說,住在我西暖閣的那位姑娘如何?”
“她是哪家姑娘,年歲幾何了?品性如何?是雍容大氣,還是冷靜聰慧?”吳太妃是真的有些好奇祁明軒的心上人會是什么樣,她感慨道,“這些年云鶴越來越荒唐了,我生怕哪天他變得像先皇那樣昏庸好色,好在陛下你和他們都不相像,我不擔心你在女色上昏頭,反倒擔心你一直不能開竅。”
說著吳太妃在心里默默的嘆氣,也都怪先帝造孽,在祁明軒身邊安插各種探子,讓祁明軒從小就不信任他身邊得人。之后又給祁明軒選了那么個厲害的太子妃,為了爭寵竟然把東宮其他妃嬪設計推給了先帝,先帝本來就是在女色上百無禁忌的人,而秦錦芙又故意引著祁明軒看到那種場面……
祁明軒原本就對別人送進他宮里的女子不信任,之后更是完全不近女色,連掩飾都不愿意做掩飾。
吳太妃想著往事,沒注意到祁明軒的表情越來越古怪。
祁明軒有些赧然,他不想欺瞞吳太妃,而且姜貞娘就住在太妃的宮中,想瞞也瞞不住,所以他還是咳了咳說道:“那個人不是姑娘了。”
吳太妃有些沒聽明白,只疑惑的看向祁明軒。
第二次開口,祁明軒也從容了許多:“她已經嫁人了,是別人的夫人。”
吳太妃震驚的盯著祁明軒的臉,確定他不是在開玩笑,眼前的人也確實是祁明軒而不是祁星河,她緩了半天,才試探問道:“她的夫君亡故了?”
“暫時沒有。”祁明軒答。
那就是有夫之婦了,吳太妃倒吸一口氣,說實話有先帝這么一個葷素不忌的爹,宮里其他皇子在女色方面耳濡目染都有些不修,即使是她肚子生出來的祁星河,身邊的鶯鶯燕燕也沒有少過,但她以為祁明軒會是一個例外,他兒時的時候還戲言過,往后他只要一個妻子,不會讓他的妻子像她和尹太后一樣傷心……
可現在,吳太妃想難不成因為秦錦芙的事情,祁明軒有些矯枉過正了?
吳太妃緩了緩起伏的心情,她想祁明軒是她看著長大的,她應該對這個孩子對一點信心,說不準其中也什么其他緣由:“那姑——女子有什么過人之處嗎?她是有班姑之德,還是有蔡女之能?”
或許是那女子德行出眾,讓祁明軒起了愛才之心呢?
祁明軒抿著唇搖了搖頭,他垂眼認真想了很久說道:“都不是,”他也不明白為什么會被姜貞娘吸引,“非要找個緣由的話,可能是因為她長得美吧。”
祁明軒的答案,讓吳太妃不再說話,看他神情哪是真因為對方的容貌而有了牽扯,不知道對方哪里好,但落在眼里就是歡喜,這分明就是動了心。
聽見吳太妃的嘆息,祁明軒反而恢復到往日的從容冷靜,他對吳太妃說道:“母妃,你放心,兒臣心中有數,我與她不會太長久,也沒打算把她接進宮來。”
吳太妃看祁明軒有些難過的樣子,其實想說只要他和那女子是你情我愿,還不如把人接到宮里來,名正言順的廝守著。女子嫁人又不是不能和離,至于那女子的夫家給些補償就是。
只是看祁明軒一副下定決心的模樣,她也不便再多說什么。
等祁明軒走后,吳太妃讓人把祁星河叫了來,她在祁星河面前,就沒有在祁明軒面前溫柔了,拿出藤條質問道:“祁星河,你整天都和你五哥耳邊說了什么,是不是天天在你哥耳邊念你那些風月上的歪理學說了?”
祁星河只覺得鍋從天降,他連忙解釋:“母妃,我冤枉呀,你明知道五哥他最不耐煩我說這些風花雪月的事情了,怎么可能是我說了什么,再說我最近都沒進宮,天天在花梨坊——”查案子去了。
后面幾個字還沒有說出來,吳太妃的藤條已經落在了他的身上:“祁星河,你竟然又偷偷去花坊尋歡作樂!上回的兵部尚書兒子的事情,還沒讓你長記性!”
祁星河覺得自己比竇娥還冤枉,一邊躲著吳太妃的藤條,一邊給吳太妃解釋,而且吳太妃才生了一場大病身子弱,他還不敢躲得太快,生怕吳太妃的動作太急傷著身體。
祁明軒隔著遠遠的,都聽到祁星河與吳太妃的聲音,他的嘴角彎了彎,誰能想到在后宮中溫柔柔弱的吳太妃對祁星河會是這樣的態度,不過祁星河也確實該打。
祁明軒知道祁星河最開始去花坊是為了自污名聲,可他不需要祁星河這么做,祁星河的做法貶低了自己也看低了他。
笑過之后,祁明軒想到他和尹太后,明明他與祁星河都是被易子而養,為什么就如此不同呢?
祁明軒嘴角的弧度又落了下來,神情有些落寞。
只是沒等他傷懷多久,他就看到尹太后身邊的嬤嬤神情恭敬的候在廊下,他知道是尹太后想要見他。
祁明軒收斂了所有情緒,冷淡聽著嬤嬤說著尹太后帶過來的話。
祁明軒看了一眼西暖閣的方向,還是換了方向,往慈寧宮走去。
第三十九章 你可以試試看
祁明軒知道尹太后是因為他讓人去回話不高興了, 為了不把吳太妃牽扯進去,他還是去看了尹太后。
尹太后聽了秋嬤嬤的勸,此時見她的人把祁明軒叫了過來了,心情也稍微好了一些。
祁明軒給尹太后問安后, 母子間例行公事般聊了幾句家常, 說完那些客套話后, 兩人間就沉默了下來。
秋嬤嬤連忙給尹太后使眼色, 尹太后出生將門,又是家中的掌上明珠, 她很不喜歡示弱求和,特別是在她的想法中,該是祁明軒這個做兒子來主動親近她。
秋嬤嬤看不下去了, 她在兩人中間打著圓場:“陛下,太后知道你喜歡吃紫蘿餅和玉帶糕,您來之前她專門讓御廚給你做了一份。只是這個時節沒有新鮮紫蘿了,都是之前紫藤蘿開花的時候,太后怕你吃不上專門讓人用冰鑒存著的。”
祁明軒聽出了秋嬤嬤的意思,兩份點心,他都嘗了一塊, 吃完后,他說道:“母后有心了,很好吃。”
尹太后面上終于露出一點笑意, 語氣也軟和下來:“我讓御廚多做幾份, 這是他家傳了幾代的點心方子, 其他的御廚做不出這樣的味道。還真是應了吳太妃的話,皇帝你的舌頭金貴,細微的味道都能嘗出差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