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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招娣想到這里,都恨不得讓時光倒退,回到昨天哪怕是拿布條給自己的嘴堵上,也比現在要和這樣難斗的蘇曼對上。
“那個,蘇主任您說話可真有意思,現在整個公社包括六個生產大隊的婦女同志,誰提起您不是豎大拇指啊,咋可能會有看您不順眼,還要故意針對您,去平白無故告您黑狀的人在啊,真要是有這樣的人在,那不得讓整個公社的女同志給這人吃了啊!”
秦招娣邊說邊觀察蘇曼的神情變化,見她剛剛說那話好像真的只是隨口一說,沒有半點表情變化以后,害怕自己越說越錯秦招娣便不想繼續這個說下去,開口道:“天色也不早了,蘇主任您既然還要去郭屯大隊,那我就不耽誤您時間,先回去了。不過要我說啊,您要是沒啥事的話,還是明天再去郭屯吧,雖說現在看著天還沒黑,但……”
“那我就聽秦同志的,明天再去郭屯生產大隊。”蘇曼在秦招娣的言行舉止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便直接說道,“那我就先回公社了,秦同志你也要注意安全。”
說著,蘇曼踩上自行車的腳踏板,沒給秦招娣半點反應的時間,揚長而去。
只留下一把揚在秦招娣臉上的泥土灰,沒有帶走一片云彩。
秦招娣:“……”
您禮貌嗎?!
雖然但是。
站在原地一直看到蘇曼直接經過郭屯大隊沒有半點停留,而是一直前行的身影,在視線里越發變小以后,秦招娣才抹了一把臉,使勁呸了呸卷進嘴里的泥土灰,轉身離開了。
然而,秦招娣似乎忘了“螳螂捕蟬黃雀在后”這句話。
在她離開后的第八分鐘,本應該在這個時間里以剛剛的車速越發逼近公社,回去宿舍準備明天回花陽縣探親的蘇曼,又慢悠悠地騎著車回來,并直接拐進了郭屯生產大隊了。
……
郭屯生產大隊。
蘇曼坐在大隊長辦公室的椅子上,笑得十分純良,開口說出來的話卻是十分扎心:“麥隊長,真是不好意思這么晚了還過來打擾您,開荒一定很辛苦吧?等回頭我去于家堡要是碰見郭隊長的話,可一定得在他面前,好好夸夸您這位原本在麥河溝生產大隊就十分優秀的大隊長,如今為他們郭屯生產大隊的開荒事業所做出來的貢獻!”
面對蘇曼話里有話的表達,才和秦招娣商量好怎么對付蘇曼,順便又胡搞亂搞了一次男女關系的麥隊長,看著突然到來的蘇曼心虛得不得了,根本顧不得對方話里對自己的嘲諷,只一心想試探她在這個時候過來這里的目的。
“蘇主任您真是說笑了,開荒這種事情本來就是我們這種莊稼人應該做的事情,根本不辛苦!”麥隊長邊說著,邊小心打量著她的神情變化,說道,“不過,蘇主任您今天過來郭屯這邊,是有啥事兒要吩咐嗎?”
“吩咐倒也算不上,主要是我今天在麥河溝大隊聽到了一些……關于麥隊長你的流言蜚語,今天過來這趟也是想跟你這邊了解一下情況。”
“關,關于我的?”麥隊長十分緊張,害怕蘇曼會在自己和秦招娣還沒來得及實施計劃以前,也就是在現在就給他們倆的事兒捅出去。
蘇曼點頭:“沒錯,是關于你一些……男女作風方面的問題。”
這話一說出來,麥隊長心中就有了一種“另一只靴子終于落地”的感覺。
這一瞬間,他的心里想了無數種搪塞、對付、解決蘇曼的辦法,但在最后卻又都歸于沉默。
——他想要先按兵不動,看看主動過來說要和自己求證的蘇曼會怎么表態。
辦公室里出現了長達一分鐘的沉默局面。
直到一分鐘過去以后,蘇曼才鄭重地抬頭,對同樣嚴陣以待的麥隊長說道:“于大海那樣的事情,我不希望再一次發生,那樣對我們基層干部的威望與聲譽都會產生極大的負面影響,會讓群眾失去對干部們的信任,也會讓工作受到阻礙。”
已經做好最壞打算的麥隊長:“……”
就這?!
在聽到蘇曼這一番十分出人意料,卻又的確在情理之中的話,麥隊長突然有一種守得云開見月明的感覺。
因為在聽到蘇曼所說話以后,麥隊長就明白了她話里的真正含義,也讓他徹底沒了質疑蘇曼所表達態度究竟是真是假的想法。
在他開始思索起自己一會兒該如何表態,能夠讓蘇曼滿意的同時,麥隊長還得思考一下自己該如何解決掉秦招娣這個真正的定時/炸彈,讓她不敢再威脅自己,或者是該怎么做,才能讓人們不會相信她,也不會因為自己和她的關系而受到影響……
在思索著的時間里,麥隊長也不免為自己和秦招娣這樣的女人一起密謀蘇曼的事情而感到慚愧,并在心里頭升起了對蘇曼的佩服。
同時,他也徹底明白,為啥蘇曼能夠以還不到20歲的年齡,和參加工作還沒有一個月的資歷,成為新任公社書記所倚重的對象的原因了。
——她對于政治權利,真的太有一套了。
松弛有度,恩威并施。
有能力有手腕有頭腦。
她簡直是天生就該吃這一碗飯的人!
……
蘇曼并不知道麥隊長在思索對策的同時,還在瘋狂給自己吹彩虹屁的行為。
因為她此番過來的目的,其實也就是臨時起意,主要原因就是秦招娣脫離她的猜測,不光沒有沖動地去縣里舉報自己,反而是自掘墳墓地,跑來了郭屯大隊這邊找心眼子多得跟篩子似的麥隊長來商量。
當然了,最關鍵的原因還是——
馬有失蹄人有失足,做人最重要的,就是謹慎!
雖然蘇曼擁有兩輩子的記憶,和她豐富的職場經驗,但這不代表她會因此而過于得意,或是小看任何一個看起來不起眼的人。
就像是大型機械機器總是會先損壞在一顆小小螺絲釘上那樣,歷史經驗告訴蘇曼,小心駛得萬年船,不能錯過任何有一個細節,或是人物的反常情緒。
畢竟,她可不想自己這邊才剛剛開啟在60年代的事業第一步的時候,就先被如秦招娣這樣擺明心眼還沒有針眼大的小人給絆倒。
故此,在回來路上碰到明顯心虛,反應異常的秦招娣以后,蘇曼在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她和麥隊長要整自己。或者說,她把自己故意說的話告訴了麥隊長,甚至威脅了他。
所以,現在極有可能是麥隊長想到了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要借著秦招娣這個沒那腦子的,拿她當木倉使喚,好能一并將她們兩個人都解決掉,以保證他的“清白”。
而這,也是為什么蘇曼會在虛晃一槍,讓秦招娣以為自己已經回去公社以后,才過來找麥隊長的原因。
——她要給麥隊長一個他絕對相信自己不會舉報他和秦招娣關系的態度,以此讓麥隊長在關鍵時刻殺個回馬槍,只一心對付秦招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