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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個令蘇曼收獲許多的年份。
在這一年的時間里,蘇曼將屬于60年代經濟發展的接力棒接到了手上,在麥稈公社掀起了一場堪比奧運會級別比賽程度的全速加力賽,帶領著整個公社的人,開始努力全速前進的奔跑。
只一年的時間,蘇曼就在1969年已經有了百人服裝廠的基礎上,將服裝廠擴大經營,變成了五百人的大廠,距離期待的千人大廠,也只差一半的績效了。
與此同時,她又開辦了如今已經擁有六個磚窯,日產量保證在十萬塊的磚廠,經營起了為全縣產糧進行脫粒加工工作的打谷廠,并一舉將原本處于落后位置的公社,變成了如今完全可以睥睨其他公社創收,在整個縣里也小有名氣的工廠集中地。
在其他人看來,麥稈公社就像是小說里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脈的主人公一樣,也像是踩著筋斗云的孫悟空,一個跟斗就是十萬八千里,直接將其他公社狠狠甩在了后面。
但在麥稈公社的社員眼中,他們公社能在短短兩年不到的時間里發展成為如今幾乎可以媲美縣城生活的原因,全都是有賴于蘇曼所付出的辛苦,而非像其他人說的那樣,是不費吹灰之力,朝夕之間就能起高樓的。
像是服裝廠的開辦初衷,是當時主抓婦聯工作的蘇主任為了貫徹、落實男女平等,為了給更多女同志提供就業機會,讓她們能夠走出家庭,見識外面世界和自己所擁有力量而創辦的;
還有磚窯廠是蘇主任在為了給他們公社創收的同時,也想告訴他們這群住了這么多年土坯房的社員們知道,只要努力就能像城里人一樣,雖身在農村卻也能住上磚房思想,而特意派人學習技術回來建立的,為他們提供了更多就業的機會;
至于打谷廠,那更是為了解放他們花費在人工脫粒上的人力物力,為了他們這群土里刨食的農民同志成立的廠子!
如果說這幾個廠子的最終目的都是為了創收的話,那不說別的,就說蘇主任為了他們各大隊的孩子能就近讀書,為了他們農民的娃娃也能像城里的孩子一樣有學習機會而建立小學這事兒,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這要是換了其他領導,就算是有錢,也肯定不會把錢花在給他們大隊建小學上面,更不會自費掏錢給這些孩子做校服,買課本。
所有人知道,培養一個孩子不是朝夕的事情,沒有人會為了農民的孩子去花費心思,因為在他們看來,農民孩子的未來就是繼續當一個農民。
但蘇曼沒有這樣想,也沒有和其他人一樣忽視那些整日里在大隊跑來跑去的孩子們。
——她給了這些孩子學習的機會,為他們提供了一條更燦爛的,屬于未來的路。
在1970年就要過去的冬天。
孩子們在結束了期末考試以后,紛紛拿著成績單和一書包的寒假作業,或高興或沮喪地回了家,準備開始為期一個月的,他們從前365天都能擁有,還不需要寫作業的假期。
早在去年就加入服裝廠工作,如今已經當上廠里組長的李梅花在孩子們返校拿成績還沒回家的時候,和如今和自己一起搭伙過日子,暫時沒打算再結婚的崔秀菊說道:
“秀菊你知道不,我家英子現在都會寫50個字了,這次考試也考了班里的第一名哩!我聽學校的老師說,各個年級的第一名都能得到蘇主任給的小紅花,是能縫在衣服上面的那種,回頭等咱妮兒把小紅花拿回來,我就給她縫在她最喜歡穿的校服上面!”
“真的?那四……不是,英子可真棒!”如今已經是麥河溝大隊婦聯主任的崔秀菊早就沒了從前的怯懦,整個人看起來明艷又大方,露出了屬于她這個年紀該有的笑容,同李梅花說道,“那等過完年再開學的話,梅花姐你要送小蘭去念小學嗎?她歲數應該也夠讀一年級了吧。小蘭一向跟英子這個當姐姐的親,可想跟著她一起去讀小學呢!”
“當然得送去了!”李梅花肯定地說道,“英子和小蘭不光都要讀小學,我以后還想讓她們繼續念初中、高中呢!蘇主任就是高中學歷,我希望四丫和五丫……不是,是英子和小蘭都能像蘇主任那樣,做個聰明又擁有責任感的人。”
“不過就像是蘇主任說的,孩子們就應該享受他們這個年紀的快樂,咱們還是不要給他們施加壓力了,英子和小蘭本來就很乖了,尤其是英子,學習比誰都要刻苦,要是讓她知道梅花姐你的想法,小小年紀就要背負那么多的話,也真的是太辛苦了。”
“嗐,我也就是說說……”李梅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秀菊,你說咱晚上吃點啥好?里孩子還是太瘦了點,得補補……”
兩個人說著,就走進了廚房,準備好好合計合計晚上吃點啥。
……
英子和小蘭就是從前連個正經名字都沒有,一直受崔田氏的虐待,和崔立春家暴的四丫和五丫。
在蘇曼的幫助下,崔秀菊得到了崔福在大隊里的房子作為離婚補償,便也沒有回去還心心念念想要把房子要來,把她再嫁出去的娘家,而是和同樣脫離苦海的李梅花一起留在了麥河溝大隊。
兩個人都沒有再嫁的想法,便在大隊的見證下,結了異性姐妹,帶著四丫和五丫一起生活,到時候一個隨李梅花的姓,一個隨崔秀菊的姓。
對于她們這樣的選擇,蘇曼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只是在兩個人忐忑地問自己能不能給四丫和五丫起個名字的時候,起出了兩個名字。
李英和崔蘭。
蘇曼沒有給這兩個孩子起太具有期待性的名字,也沒有詞藻堆砌的,說什么這兩個字有多么多么好,只是對李梅花和崔秀菊說:“英和蘭這兩個字都是美好的意思,我希望這兩個孩子都能夠忘記之前不算美好的生活,未來能夠通過自己的努力,過上幸福快樂的生活。”
簡單的名字代表拋棄了過去沉重的負擔。
無需負重前行的人生,才能更容易擁有快樂。
在李英同學看著李梅花把第一名獎勵的小紅花繡在校服上,并開始暢想起寒假結束后,自己能穿著這件校服去學校時的場景的時候。
1970年,就這樣結束了。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可能等到11月份就能穩定下來(?)每次請假都感到很抱歉,但……公司同事懷孕了,需要臥床保胎,她的工作就分給了我和另外一個同事來負責,而這個同事最近也在備孕二胎……
我:“……”
不過領導也考慮到了公司現在有一個準孕婦和一個預備孕婦的情況,所以現在也是在招人,大概11月左右這個情況就能得到環節,但現在還是……所以最近可能都有點不穩定,抱歉抱歉(>人<;)
第96章 (修)
1971年,3月。
再一次來到麥稈公社,歐縣長看著在這片貧瘠土地上林立的工廠廠房,看著那六座一直都在作業的磚窯的同時,也聽見了縫紉機的踏板聲,聽見了機器脫粒的嗡鳴聲,聽見了來自各大隊小學教室里朗朗的讀書聲。
這才是不到半年的時間……
在馬秘書的陪同下,歐縣長認認真真地將整個麥稈公社逛了一圈后,看著這個同自己上次見識到的完全不同的環境,他忍不住感慨道:“看來,我們都低估了這位小蘇同志的真實能力,我以為她在上次跟我提交開那個什么打谷廠的申請會是她之后的全部工作,但沒想到,對她而言,這一個能夠影響附近公社和幾十個生產大隊糧食效益的廠子,也只不過是小菜一碟,幾個月就能夠完成……”
歐縣長像是想到了什么,問:“小馬,我記得縣教育部門在匯報工作的時候,好像有說過麥稈公社和他們申請小學課本的事情,你記得是什么時候的事嗎?”
馬秘書回憶了一下,點頭道:“應該是在去年八月份的時候。我記得侯科長還曾抱怨麥稈公社申請課本的時間太緊張,卡著九月開學的時間才提交的申請,而且申請的課本數量還不少,那陣子可是給教育部那邊忙壞了。”
“去年八月份……”歐縣長忍不住語氣中的驚嘆,道,“小馬,去年咱們是在五一勞動節的時候才第一次來這里的吧?我記得當時麥稈公社的小學也只有一百來名學生,還基本上都是住在公社附近的孩子……是這個情況吧?我應該沒記錯。”
“縣長您沒記錯,去年咱們來這里考察時的場景我還歷歷在目。”
馬秘書在聽到歐縣長的話以后,也是想到了當時的場景,對比如今,他同樣是忍不住內心驚訝地說道:“只能說蘇主任真是人不可貌相。上一次來的時候,我還記得當時您和我走訪大隊時,那些沒有機會念書,只知道漫山遍野瘋跑的孩子們在聽到咱們說起學校時,所露出的對知識的茫然,可這次再來,這些孩子們已經能夠朗誦課本上的文章了,這就是知識帶給人們的力量!”
“是啊,對比其他公社,小蘇可真是……”歐縣長一時有些詞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