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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松連忙跪下請罪:“老爺,要怪,您就怪老奴照顧不周,這才導致大少爺得病,誤了秋闈……”
說著,秦松哐哐哐地對著秦放拼命磕頭,那聲響,幾乎像是敲在每個人的心房上。
“父親,其實,也怪不得他。”秦軒咳嗽了一聲,對著秦松擺了擺手,秦松終于停了下來,卻還是埋著頭,一聲不敢吭聲。
“我生病,并非秦松照顧不周,而是另有原因。”秦軒的話一出,秦放與衛氏都不由震驚地看向他。
衛氏急切地拉著兒子的手問道:“莫非,是有人要害你不成?!”
也實在怪不得衛氏會這么想,為了兒子此次秋闈,他們可是做足了準備,不僅將伺候多年的秦松派著跟了去,身邊另有書童小廝若干,就怕照顧不周,這般周全之下,兒子又怎么會輕易得了病呢?
秦軒對著母親安撫一笑,隨即抬頭看向了父親:“我病了許久也不見好,秦松便請了一位法師來……”
秦軒將自己生病一事從頭到尾詳細說了一遍,尤其提到了那位法師說過的話。
“他說……我與秦越命數相通,一盛一衰,他好,我便不能好……”說到這里,秦軒幾乎咬斷了后槽牙。
“竟還有這種事?!”衛氏當即驚呼出聲。
額頭上還掛著血的秦松為了脫罪,更是添油加醋:“那位法師是當地有名的,許多達官貴人都請他算過命數,想來他的話是不會出錯的!”
秦軒也贊同地點了點頭:“我回鄉祭祖之日,確實遇到了秦越,自那日起,我便覺得心口悶悶的,等到了蘇城,便一病不起。只是那時候尚未遇到法師,只以為是自己不當心,才染了風寒……”
“竟是他擋了我兒的命數!”衛氏越聽越覺得是那么一回事,“你和他,自小便被人拿來比較,過往之日,都是他壓你一頭,你不得不退讓于他。好不容易,他家遭了災禍,他被人踩進塵埃,你才得以冒頭,進了白鷺書院。可最近,也不知怎的,他又洋洋得意起來,你可不就倒了霉?!”
衛氏在外頭行走,也是聽過秦越名聲的人:“我聽說,他近來還與縣令大人攀上了關系,名聲越發玄乎,好些人說他是神仙弟子,說起他時,都帶著敬意。”
見夫人也這么說,秦松連忙在一旁拱火:“正是如此!那法師說了,咱們大少爺的運道,被那秦越奪了,這才會臨考之前出問題!都是他害的!”
秦放一言不發,可沉思的眉眼間,已然有了幾分相信。
“自從見了那法師之后,大少爺的病情就一日好過一日,這法師當真是有幾分本事的。老爺,您切莫怪罪大少爺,這真的不是大少爺的錯啊!”秦松又砰砰砰地磕了幾個響頭,地上也沾染上了幾絲血跡。
“那我得去靈山寺,請住持好好做法!決不能讓這秦越害了我兒!”衛氏焦急不已。
“罷了,起來吧。”秦放終于開口,擰著眉擺了擺手,“我有些話,要單獨問軒兒,你們先出去吧。”
衛氏擔憂地看了兒子一眼,卻還是聽話地帶著秦松退了出去,還貼心地為爺倆關上了門。
“今日之事,不要再對其他人說起。”秦放臉色陰沉地叮囑兒子。
秦軒連忙應是。
“玄學命數之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你與這秦越,如此犯沖,可見當初決意除去他,是對的。只可惜……”秦放瞇起眼,語氣陰森,“……屢次讓他逃脫,終成心頭大患!”
秦軒沉默不語。
室內寂靜一片。
“看樣子,還是得盡快除去這個禍害……”秦放低聲自語。
秦軒眉宇微跳,卻還是什么話都沒有說。
身為人子,哪能違背父親之意?
“好了,既然回來了,就安心休養。你娘子也十分擔心你,先去看看她吧。”
“是。”秦軒拱手告辭。
*
后院里,姚珍兒心情忐忑,坐立難安。
“娘子,姑爺既已平安歸來,您也不必如此擔憂了。”綠盈忍不住在一旁勸道。
姚珍兒卻依舊擰著眉,心中愁緒難以釋懷。
秦軒生病的消息,婆婆許久之前就告訴她了。
姚珍兒一聽就坐不住了,當時便想趕去蘇城,親自照顧,卻被婆婆攔了下來,說是沒有讓她一個年輕娘子自己一人出遠門的道理。
秦府規矩森嚴,哪怕姚珍兒心急如焚,卻還是只能待在府里,日盼夜盼,好不容易才將秦軒給盼了回來。
秦軒回來,定然先去拜見父母,最后才回她這里。
姚珍兒如今竟也習慣了。
她總是被放在后頭的那一個,可她卻也沒有任何不滿的自個,畢竟孝順父母,人之常情。她作為妻子,不能有任何怨念,更不可因此責怪丈夫,否則,就算告到天王老子那里,也是她無理取鬧。
等待的這些日子里,姚珍兒翻來覆去想了許多事,越發覺得不能繼續這樣下去。
秦軒去白鷺書院讀書,一去便是半年,一眨眼一年的時間就過去了,他們夫妻完整的相處時間竟還不足十日。
古話說得好,見面三分情,再這樣下去,別說是子嗣了,就連夫妻情分也要沒了。
何況,秦軒這樣一個年輕男子,哪能身邊真沒有女子,萬一讓哪個丫鬟侍女爬了床,先弄出個庶子來,那時候才是后悔莫及呢!
姚珍兒思來想去,心里生出一個念頭:她想跟秦軒一起去蘇城!
可這事,不是她一人說了算的,以她對公婆的了解,是決不會輕易同意的,所以,只能讓秦軒幫著說道。
只是……秦軒會同意嗎?
姚珍兒心中隱約沒有什么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