蒔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秦軒忙打開來看,眉宇微皺起來。
有些事,秦軒可以以身體抱恙為由推脫了,可有些事,卻推脫不得,譬如來自縣令大人的邀約。
十月初八,是縣令大人劉璋為長女舉辦及笄禮的日子,桃溪鎮有點名望的人家都接到了帖子。
身為秦氏一族的族長,秦放自然也不例外。
“劉大人這長女,養在深閨,鮮少見人,這次及笄禮卻是廣邀賓客,如此隆重,我們也不能失禮。”
秦放接到請帖后,便已經叮囑衛氏準備了一份厚禮。
雖說及笄禮這種場合,是以夫人小姐們為主角,可各家的男子,也少不了應酬。
“你回來許久,也不曾露過面,如今縣令大人相邀,總不能還是避而不見。”秦放看著尚未完全恢復如初的兒子,擰眉開口。
秦軒也明白,自己總不能以生病為由,永遠躲避下去,聽見父親這么說,便也順勢應下:“父親放心,兒子身子已無大礙。”
聽到秦軒如此回答,秦放滿意地點了點頭。
“到了劉大人面前,勿要失禮。”
“是。”
秦軒應下,可等父親一走,他的臉色便陰沉了下來。
其實,秋闈結束后,他就該回白鷺書院去的,只是因為一病不起,這才不得不跟夫子請了假,在家休養。
夫子來過信,寬慰他不要在意一次得失,同窗也親自寫信安慰他,說他患病,實屬意外,不要放在心里。
可他們越是安慰他,他便越覺得難堪,尤其是那幾位來信的同窗,今年皆是榜上有名,其中一位還是解元,當真是風光無限,才名遠播,是白鷺書院的榮耀。
而他,卻如喪家之犬,丟盡白鷺書院的顏面。
秦軒心思細膩敏感,又因自己是托了姚家的關系才進的白鷺書院,時常覺得那些同窗有些瞧不上自己,如今更是越發覺得他們定是在背后嘲笑,寫信給他,并非真心寬慰,只是為了故意炫耀一番而已。
不僅是這些同窗,還有秦氏的這些人。
自從他回了桃溪鎮后,往常圍在他身邊的那些人,就連最殷勤的秦敏,如今也概不登門,分明就是覺得他落榜而歸,不配結交!
其實,這倒是秦軒冤枉了秦敏。秦敏聽說他因病落榜,比他本人還要難過,待他一回了桃溪鎮,便立即想要來看他,卻是被秦薦廉給攔下了。
秦薦廉面上與誰都笑呵呵的,心里卻是提防著秦放,以前孫子還小,在族學里與秦軒交好,他只當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如今孫兒已經大了,就不該再自甘墮落,去給秦軒走狗腿子了。
秦敏叫天不應,叫地不靈,幾次翻墻都被下人給攔了下來,最后只能死心,遙望夜空,為自己的景辰兄難過落淚。
只可惜,秦敏這一番真情實意,秦軒卻是不知的。
轉眼便是十月初八。
劉英娘的及笄禮,是由舅母梁氏親自主持的。劉老夫人有意讓劉英娘與舅家多多接觸,便專門安排了這外甥媳婦為孫女插簪束發。
“我家英娘,日后也是大姑娘了。”劉老夫人望著嫻靜柔美的孫女,忍不住高興地落淚。
“大小姐生得可真好。”
“可不是嘛?也不知道以后哪家有這個福氣,娶了這樣好的新婦。”一旁的夫人們都笑著夸贊。
劉英娘只管含羞而笑,一切自有劉老夫人與王氏笑臉應付。
女眷這邊,一派和睦,男賓那邊,氣氛便有些僵硬。
桃溪鎮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向來也是文風鼎盛之地,雖然秦氏一族,只有秦軒一人去參加秋闈,可其他秀才,也不是沒有。
這其中一人,便是姚氏子侄,姓姚名華,今年二十五六,家中只有一寡母。
只是他雖也姓姚,卻與姚珍兒那一脈,關系頗遠了。
今次秋闈,姚華便中了舉人,雖然名次不高,可也把姚華那寡母高興的,在家門口放了三天的鞭炮,與秦軒府中寂靜落寞的場景,形成了鮮明對比。
論家世,姚華家中就連二十兩銀子只怕都拿不出來,是萬萬入不了縣令劉璋的眼的,可他中了舉人,那一切便不一樣了。
中了舉人,便是官身,日后說起來,他也是桃溪鎮出去的人,劉璋這個父母官便也愿意賣他一個面子,替他鋪一鋪路,攢一份人情。
所以,劉璋便命人給姚華母子發了請帖。
姚華出身貧苦,也是第一次參與這樣的宴會,還被人安排在了貴賓席中,與那些往常見了他連眼神都不給一個的大人物們坐到了一起。
他一個新晉舉人,走到哪里,總歸都是香餑餑,周圍的夸贊聲幾乎讓他飄飄欲仙,不免有些忘形。
這其中,便有好事之人問了起來:“姚公子如此大才,當初若是去了白鷺書院,興許名次還能更往前些。”
姚華喝了些酒,此時已經有些上頭,他雖考上了舉人,卻對自己的名次有些不滿,一聽人說這話,頓時不悅,脫口而出:“去了白鷺書院又如何,不也沒有考上嘛!”
雖未點名道姓,可在場之人都知道說的是誰。
現場頓時一寂。
秦軒臉上的笑容,當即便有些勉強,可好在他向來是裝習慣的,只當沒有聽見,端起手里的酒杯抿了一口,只是那手上的經絡,略略跳動,也是忍得辛苦。
秦放瞥了兒子一眼,見他沒有失了氣度,略滿意了些,轉頭便端起酒杯,恭賀姚華:“老夫還沒恭喜姚公子呢,犬子也應當向姚公子多多學習才是。”
秦放笑著打圓場,實則也沒有錯,可偏偏姚華心中早有積怨。
“我可不敢當,秦公子這般人才,白鷺書院的門檻可不是一般人能進的,是我該好好跟秦公子討教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