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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不怪我嗎?給你惹了這么大的麻煩?”秦敏擰眉,目光直直地看著秦越, 不肯放過他臉上表情一絲的變化。
“要怪,就怪你事先不曾跟我商議。”秦越這次終于抬眼看向了他, “行事莽撞,任性妄為,幼稚至極。”
秦越說話極為不客氣, 說的秦敏臉色越發蒼白, 但是最后, 他卻話鋒一轉:“不過, 比起這些, 一顆赤子之心, 卻更難能可貴。”
聽著秦越的話, 秦敏原本難堪的臉上,終于忍不住釋然一笑:“果然……”
果然,你與秦軒,是不一樣的人。
秦敏承認,他還是不喜歡秦越,可并不影響他敬佩這個人。如果當初是秦越和自己一起撿到那個荷包,事情的發展也許就會不一樣了。
“接下去……要怎么辦?”秦敏望著秦越,臉上的表情第一次沒有趾高氣昂。
“如今事情已經鬧大,他們要么徹查到底,找出秋闈泄題的真相。要么就……走個形式,最后還是給你扣一個虛告之罪,也算是能給上下一個交代。如今看來,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雖說他將此事鬧大,迫使勞苑不得不放了秦敏,可他心中對接下去的發展卻并不樂觀。
上一世,秦越對于這種事,已經見怪不怪,不管是多大的事,只要拖得時間夠長,圍觀群眾的注意力都會被其他事轉移。
對于勞苑這些上位者而言,無論泄題一事與他們有沒有關系,為了保住自己腦袋上的帽子,他們也一定希望這件事只是個烏龍。
只要沒有實證,那么最好的辦法就是裝腔作勢地查探一番,最后推出一個替罪羔羊獻祭。
這替罪羊,毫無疑問,自然就是秦敏。
“那你何必搭上你自己來救我!”秦敏急了,他一個人犯蠢也就罷了,一人做事一人當,可現在卻連累了秦越,欠了他這么大的人情,讓他羞愧之余,心頭更是如壓了千斤重石。
“喂,我哥哥好心救你,你怎么這么不識抬舉?!”秦平端了藥走進來,正好聽到秦敏的話,忍不住替兄長抱不平。
被秦平一頓嗆白,秦敏頓時啞了聲,一張臉又紅又白。
“我知道,你是擔心連累我。”秦越將藥碗接了過去,直接遞到秦敏面前,“如今,這渾水我已經蹚了,就算后悔也來不及了。先喝藥。”
秦敏咕咚咕咚把藥一口干了,苦得齜牙咧嘴卻也沒有吭一聲。
秦越又坐回到了桌前,目光凝視著秦敏:“泄題一事,你敢確定是真的嗎?”
“那是自然!我親眼看過那個荷包里的字條,上面的題與這次秋闈的策問題一模一樣。”
“這件事,除了你以外,還有別的人證嗎?”
“……沒,沒了。”聽到這個問題,秦敏眼神心虛地晃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說出秦軒的名字。
他對秦軒發了誓,挨板子的時候他沒說,現在,自然也不會說。
“也無物證?”秦越又問道。
秦敏依舊搖頭,當時他撿到荷包的時候,并未聯想到秋闈考題,秦軒讓他放回去,他就乖乖放下了。
一旁的秦安忍不住擔憂道:“一沒人證,二沒物證,如何才能證明泄題一事,并非子虛烏有呢?”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秦越微微擰眉,對著秦敏問起了那一日的細節,“你是在何處撿到試題的?當日的情形,你細細說來。”
秦敏努力回憶著那日的情形:“那天我從金云樓出來,走到蘇南橋邊的巷子口,被一個人撞了,那荷包便是從他身上落下來的。那人約莫三十歲上下,下巴留了一縷小胡子,個頭,約莫比你矮上半頭。”
一旁的秦安略有疑惑地問道:“那日,你不是與那個秦軒一起走的嗎?”
秦敏眼神閃爍地眨了眨,含糊其辭道:“我們倆住的不是一個方向,半道上就分開了。”
秦越的視線從秦敏臉上掃過,最后卻什么也沒有問。
“看來,要想找出線索,也只能從蘇南橋下手了。”
有了頭緒,事情就好辦很多。秦敏雖讀書算不上最優,作畫卻也不在話下。
秦越便讓他根據記憶,畫了那日所見之人的畫像,隨即又叫來陳漢,命他帶著畫像,暗中前往蘇南橋那一帶,尋找這個目標男子。
陳漢二話不說,當即領命而去。
秦敏卻依舊憂心忡忡:“門外面不都是府衙的人嗎?他如何出的去?”
秦平嗤笑了一聲:“那些人,也想攔住陳師父?做夢!”
陳漢不僅是府中侍衛,如今也是秦平的武術師父,秦平對陳漢的身手敬佩得五體投地,決不允許任何人說自己師父一句不好。
秦敏自知自己又說了廢話,有些尷尬地抿了下唇,生硬地轉換了話題:“那咱們,接下去就這樣在這里等著嗎?”
秦越點了點頭:“咱們現在,只能以不變應萬變。”
秦敏擰眉,似乎有些不解。
秦平卻反而看的明白,忍不住解釋道:“我哥哥和陳師父,雖然以上將軍府的名義,暫時嚇住了那位知府大人,讓他不得不放了你,但是這份忌憚,只能嚇住他們一時。咱們若是慌了,他們反倒會覺得我哥說的都是假的,馬上就可能動手。所以,咱們現在必須穩住,拖到安爺爺派人來為止。”
“原來如此……”聽著秦平如此頭頭是道的分析,秦敏忍不住有些羞愧,自己比秦平大這么多,竟想得還沒他周全。
是啊,最好的結果,就是如秦平所說,他們能夠等到安榮昌派來的救兵。
可若是……
秦越望著窗外皎潔的月色,低聲喃喃:“現在,只能聽天由命了……”
屋里,瞬間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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