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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氏已經(jīng)有三十多年沒有出過舉人了。
這一次,卻是一次出了兩位,還有一個是解元!
秦氏滿族興奮異常,早早就找了大師挑選了好日子,就定在后日清晨。
一想到要和秦越一同祭祖,到時候定然要被拿來比較,一想到那個畫面,秦軒心中便覺壓抑沉悶,卻又不得不面對。
“兒子已做好準(zhǔn)備。”秦軒深吸一口氣,拱手回道。
“你可有想過,若是被他一輩子壓在頭上,又該如何?”秦放突然問了一個驚人的問題,秦軒心頭一跳,抬頭看向父親。
秦放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平靜得好似隨意問了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問題似的。
可是秦軒知道,父親決不是隨便問問的。
“接下去的春闈,兒子……會盡力而為。”秦軒心頭亂做一團(tuán),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只好含糊地應(yīng)了一聲。
“這里只有我們父子倆,你也不必說這些虛話了。”秦放卻直接擺了擺手,并不滿意他的回答。
“假如他一直壓在你的頭上,你就忍著,直到有一天,你有能力將他徹底除去。”秦放壓低了聲音,目光一瞬不瞬地看著兒子,散發(fā)出令人膽寒的陰冷。
秦軒心頭一顫,他突然想起了秦越的父親秦昭,他與父親二人的關(guān)系,就如自己與秦越——自小被拿來比較,卻又永遠(yuǎn)被壓一頭。
可如今呢?秦昭早已命喪黃泉,而他父親卻是秦氏一族的族長。
秦軒一下就明白了父親的意思。
小不忍則亂大謀。
秦越天資高于自己又如何,他科舉成績優(yōu)于自己又如何?人生還長著呢,十年、二十年,誰又能知道未來會如何?
“兒子明白!請父親放心!”
“下去吧。”秦放擺了擺手,秦軒躬身離去。
秦放看著自己兒子離去的背影,一只手輕輕地揉搓著,這是他煩躁時的習(xí)慣性動作。
雖然秦放對兒子說的如此冠冕堂皇,可他心中卻并不輕松。
秦越已是解元,不出意外,這次春闈他必然有所斬獲。
秦越這般青云直上,讓秦放感覺到了風(fēng)雨欲來的危機(jī),但是他不能將這種不安傳遞給兒子,軒兒馬上就要上京參加春闈,不能被這些事影響心情,所以秦放只能自己一人承擔(dān)心中所有的驚惶與忐忑。
秦越回鄉(xiāng)后,秦放與族老們一起見過他。幾個月未見,他越發(fā)高深莫測,年紀(jì)雖輕,卻喜怒不形于色,就算是在劉大人面前,也能淡然面對。
即便秦放心有偏見,也不得不承認(rèn),不出意外,秦越必然前途不可限量。
該如何除掉這個絆腳石?
秦放陷入了沉思。
秦越身邊,時刻都有護(hù)衛(wèi)跟隨,要想在桃溪動手,未免太過惹眼。
等秦越去了京城,他更是鞭長莫及。那么……機(jī)會只有一次了……
*
秦氏的宗祠,平日里都是只開偏門,唯有重大事件才會打開正門。
而這天一早,秦氏宗祠便大門敞開,只為了迎接秦氏雙秀。
“不愧是我秦家兒郎,重振秦氏榮光,就要靠你們了!”
秦越和秦軒站在宗祠門口,兩人對視了一眼,卻誰也沒有開口。
秦越先行一步,秦軒緊隨其后,兩人一前一后走進(jìn)宗祠。
看著兩道年輕的身影,年邁的族老熱淚盈眶,羨慕的族人們悄聲教育著孩子,希望他們都能和這兩位族兄一樣光耀門楣。
莊嚴(yán)肅穆的祭奠儀式如期進(jìn)行。
秦越望著父母的牌位,默默地合上了雙眼。
假如世間真有在天之靈,那么請你們安息吧,我會照顧好平兒安兒,以秦越的身份,重振門楣。
秦越手中的清香落下一朵香灰,仿佛在回應(yīng)著什么。
祭祀典禮結(jié)束,秦越就被族老們團(tuán)團(tuán)圍住。
其中一位族老看著秦越開口:“越兒,我們與族學(xué)商議了一下,想請你回去給學(xué)生們做一次講演,你看如何?”
這事秦榕已經(jīng)偷偷告訴了他,秦越心中早有準(zhǔn)備,微笑頷首:“那我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聽到秦越點(diǎn)頭答應(yīng),族老們頓時喜笑顏開,還有人急著定下時間。
“越兒還得備戰(zhàn)春闈,咱們也不好耽誤他時間。我看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下午吧?”
“越兒,你看呢?”
秦越不置可否,輕輕點(diǎn)頭,換來族老們一片大喜,連忙叫人通知族學(xué),準(zhǔn)備下午的講演。
從頭到尾,都沒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秦軒。
上一次被人這樣熱情相邀的人是他秦軒,而這一次卻已無人在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