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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知道兒子遇到刺殺之時,一顆心又是如何百轉千回……
當勇毅侯將他平安地帶回京城,當他第一眼看到這個模樣與自己幼年之時如出一轍的小男孩,那時又是如何激動和哽咽……
可誰知道,這個兒子,乖巧懂事,卻偏偏對自己恭敬有余,親昵不足。
隆慶帝那一腔慈父之情,想釋放又不知如何釋放。
太過溺愛,又怕寵出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紈绔,到時候敗了江山,對不起列祖列宗,可太過嚴苛,又擔心父子之間過于疏遠,隔閡永存。
隆慶帝這顆心,當真是如熱鍋上的螞蟻,翻來覆去,不知如何是好。
沒想到,今日倒是意外之喜。
“父皇……”聽到撒嬌兩個字,半大少年也不由面紅耳赤,少年的自尊心與羞恥心,讓他一時之間也不知該說些什么。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甭c帝也知道適可而止的道理,松開趙恩禾的手,寬厚地笑著,“只是你也要知道,父皇雖是帝王,也是你的父親,你不必時刻拘泥。”
“嗯……兒臣知道了……”趙恩禾低著頭,小聲地應了一聲,說著,他悄悄抬眸,大著膽子再一次確定,“那等夫子來京城后,兒臣能出宮去見他嗎?”
說來說去,還是為了夫子,隆慶帝真是又好氣又好笑,忍不住頭疼地擺了擺手:“去吧去吧,可別為這種小事來煩朕了?!?
趙恩禾如蒙大赦,連忙拱手:“多謝父皇!那兒臣就不打擾您了!”
說著,他便如歡快的小鹿一般轉身離去,那腳步明顯比往日輕快許多。
秦越啊秦越,你到底是怎樣一個人?竟能讓太子如此記掛。
隆慶帝輕揉著太陽穴,心中的好奇心越發(fā)濃厚。
只可惜,距離春闈尚有兩月有余,要想見到真人,且得等著呢。
再說此時的桃溪,瑞雪初降,喜氣洋洋。
秦氏宗族祭拜過后,秦越又去秦氏族學做了講演,自那之后便閉門謝客,美其名曰安心準備來年春闈,實則卻是以此為借口,打發(fā)了那些借著宴請之名邀約,實則卻是想做媒的各路人馬。
秦越并無成親之意,自然也懶得應酬這些人。
這一年的除夕,只有兄妹三人。他們先是祭奠了父母先祖,之后便安靜地吃了個團圓飯。
不過,秦家三兄妹這個年,過得并不算冷清。上將軍府、劉大人、周將軍以及老族長、周掌柜等親近人家,都派人送來了賀禮。
除此之外,安林路和梁大谷也托人送來了塞北的特產,還有一封賀喜的書信。
安林路和梁大谷兩個,出身不同,起點自然也不同。安林路初入軍營,便是百戶,后來立了幾次軍功,便升做副將,在他這個年紀,已是不小的官職了。
安林路在信里說道,自己如今在朱將軍麾下,雖日子艱苦,但是朱將軍為人公正,賞罰分明,很有盼頭。
這朱將軍,便是勇毅侯次子,如今子代父職駐守北疆的朱晨。
安林路一如往常,一封信寫得又碎又長,不過最后一句卻格外顯眼,那就是他來年可能會隨朱將軍回京述職,若那時秦越還在京城,他們便能見面了!
一看到這個消息,秦平和秦安分外激動。
“哥哥,咱們什么時候啟程去京城呢?”
秦越想了想,回答道:“春闈是在二月中旬,從桃溪到京城,大約得有半個月的路程。咱們再過三五日,便出發(fā)吧?!?
為了防止路上發(fā)生意外,路上的時間就得足夠充裕。提前兩個多月出發(fā),總歸是夠了。
“好!”秦平與秦安齊聲點頭。
秦安又道:“咱們這一去,不知道何時會回來,家中諸事,還是得拜托世叔幫著照看些?!?
秦平也思索著:“若是哥哥金榜題名,那保不齊就得在京城待上三年五載,咱們不若在京城買個宅子吧?”
秦安贊許地點頭:“我也是這樣想的,所以已經命管家準備了足夠的銀兩。”
“還得帶個廚子,萬一哥哥吃不慣可就麻煩了?!?
“放心,還有侍衛(wèi)、侍女和伺候的婆子,我也已經相看好了。”
雙胞胎你來我往,不一會兒就定下了所有事情。
秦越忍不住莞爾,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們是炫富呢,不過,對于如今的秦家來說,這些預備,也不算夸張,畢竟家中的田地與鋪子都在正常經營,所出收益,足以維持。
“有件事,我想與你們商量一下?!鼻卦酵蝗婚_口,秦平和秦安齊齊看向他。
“我想拿出家中每年一半的產出,拿來置辦族田,族田每年所出收益,用于供養(yǎng)族學?!?
這次去族學講演,秦越發(fā)現(xiàn)了一個比較嚴重的問題,秦氏族學雖持續(xù)辦著,可一年不如一年。
細究其中原因,就能發(fā)現(xiàn)還是族學的性質出現(xiàn)了問題。
當年,秦氏先祖創(chuàng)辦族學之時,曾經定下規(guī)矩,以族長為首,秦氏幾位大戶之家,一同分攤族學的費用,讓貧困的族中子弟也能上學。
先祖的用意是好的,然而人心難測,這么一來,秦氏族學就成了某種程度的私立學校,這出錢的族中子弟,相當于就是董事的孩子,自然是將自己當做族學的主子,而那些貧困子弟,自然是處處受限,只能聽命行事。
這種情況下,有錢子弟不用心學,貧困子弟想學卻不敢表現(xiàn),如何能夠出成績呢?
所以,秦越想要改變族學的性質。
族田可以年年不斷地創(chuàng)造收益,用作族學的供養(yǎng),再不必依仗每年富戶們捐贈的銀兩。
那些小祖宗想要在族學搞特殊,可就沒那么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