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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上她的視線,一語不發。
于是,她詫異地笑了:“你真沒有發現。”
“因為我愛你。”他回答。
因為他愛她,愛到了恐怖的程度,所以即使他是她的造物主,也看不透她的想法。
他們之間的愛果然是一種毒素,一種惡疾,使人神智混亂,欲壑橫生。
他中毒已久,已經到了飲鴆止渴的地步;而她才剛被這種毒素侵蝕而已。
她有能力消解這種毒素,假如它對理智侵蝕的速度超出了她的想象,她會毫不猶豫地將其連根拔起。
這么看的話,他似乎比她更可憐一些。
“我可憐的小狗,”她歪了歪腦袋,露出一個小女孩同情小貓小狗的表情,“我是真的喜歡你。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這種感覺……這是我這輩子第一次喜歡上一個人。姑且當你是人吧。雖然你總是壓我一頭,身上有一股我很不喜歡的強大威壓,還是我最厭惡的光明神;雖然,我非常嫉妒你手上的權力,嫉妒你被人膜拜,被人供奉,被人敬畏,嫉妒你高高在上的地位,嫉妒你是整個世界的中心,凡人連你的臉都不能窺探……嫉妒你象征著光明與圣潔,而我們都是罪孽深重的造物;但很奇怪,我就是喜歡上了你。你不需要我半分憐憫,可我還是可憐你。你讓我明白,愛可以和一切情緒共存,不管是嫉妒,還是憎惡,甚至可以跟你死我活的好斗心同時存在。我厭惡你,嫉妒你,憎恨你,但我喜歡你——現在,你還覺得我在玩什么把戲嗎?”
他該相信她的話嗎?
還是,違背對她的承諾,直接進入她的頭腦,窺探她的心聲,確定她話語的真假?
可要是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怎么辦?
他能感到欲念的病菌正在體內瘋狂繁殖,擴散,侵蝕身體的每一處。以前,他從不會思考與七情六欲有關的東西,即使降臨在她的身邊,也只是想要掠奪與占有她,從未想過她是否喜歡他這個問題。
但自從染指她開始,他就像感染某種惡疾一般失控了,不僅像野獸似的標記了她,還開始像人類一樣患得患失。
難道,他真的被人性和獸性影響了?
盡管他在有意融合人性和獸性,卻從未想過有一天會被這兩個弱小的意志操縱。
“洛伊爾”與“阿摩司”,不過是他的衍生意志。他們無法越過他占有她,也無法控制他的行為。
然而,他卻隱隱察覺到,那兩個意志正像生長在水底、有生命的海藻一般,想將他拽入滿是濃黑淤泥的深淵。
不,他是他們的主人,他們絕無可能反過來主宰他。
就像她,她也絕無可能逃過他的主宰和占有。
他的頭低俯下來,回吻了她的雙唇。
不管她是否在玩把戲,在玩什么把戲,他都會陪著她。
他不在乎勝負,他就是勝負本身。
他會在權力的頂峰等著她。
只要她登上巔峰,就會離不開他。
他只需要等她順從貪欲的召喚,來到他的身邊,戴上光明帝國的王冠。
那將是比她脖頸上的印記,更加深刻且沉重的標記。
第73章 更多的野心和更……
1783年7月2日,王都騎士團抓到了兩個羅曼國的細作,然而,審訊還未開始,他們便已服毒自盡。
細作這玩意兒,就像陰溝里黑魆魆的老鼠,發現了一兩只,反而叫人更加不安——誰也不知道,黑暗中還有多少只老鼠在遁逃。
兩天過去,騎士團終于又捉到一個細作。
這一回,他們眼疾手快地制止了細作服毒自盡的行為,但這細作的嘴巴比烏龜的嘴還難撬開,他們審訊了十多天,各種刑罰都用盡了,始終沒能從她的口中撬出關于羅曼國的半點消息。
萬般無奈之下,埃德溫騎士想到了求助艾絲黛拉。
他和艾絲黛拉已經有兩個多月沒見面,不是他不想見艾絲黛拉,而是這兩個月里,只要他一靠近艾絲黛拉的住所,就會感到強烈的悸懼,仿佛有一只恐怖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嚨,使他無法呼吸,比在戰場上聽見馬嘶和馬蹄聲還要可怕。
那是神對造物壓倒性的威壓——神居然和艾絲黛拉住在同一個房間,對她寸步不離。他不管什么時候去那間屋子,都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
埃德溫騎士只知道艾絲黛拉是唯一的神眷者,卻沒想到神是如此喜愛她——不僅公開表示對她的眷顧,還與她住在同一個屋檐下。
據他所知,歷史上任何一個信徒都沒有被神這樣寵愛過……艾絲黛拉,她究竟哪里吸引了神?
還是說,在神看來,她其實根本不是信徒,而是……情人一般的存在?
這個想法太冒瀆神明了。詭異的是,當他站在門外這么想的時候,恐怖的威壓卻突然消失了,仿佛神在贊許他的想法一般。
因此,連續兩個月,他都不敢靠近艾絲黛拉,怕撞見不該看的東西,丟掉了性命。
但細作這件事,關乎帝國安危,他只能硬著頭皮前往至高神殿,請艾絲黛拉幫忙。
兩個月過去,至高神殿換了一副模樣。
之前,埃德溫騎士走進這里,幾乎每一條走廊,每一個拱門,每一個拐角,都能聽見質疑艾絲黛拉的聲音,但現在,那些窸窸窣窣的議論聲都消失了。
如果不是他們對艾絲黛拉的能力心服口服,那就是被一股強制性的力量鎮壓了。
那股強制性的力量……是神,還是艾絲黛拉本人呢?
埃德溫騎士不敢深想。
一個教士把他帶到了一間會客室里。
這間屋子布置得分外奢華,地上鋪著厚重而溫暖的深紅地毯,四面墻均掛著色彩明艷的哥布林掛毯,珍品柜上陳列著綢扇、牙雕、金制的器具和來自東方的黑漆工藝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