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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血色八音盒就失落在了墮落童話的考場中。
直到上一次考試,第三世的蕭霽再次進入到這個考場中,他當時是被那個白色的八音盒所吸引,但是現在回想起來,那不過只是一個幌子,是血醫給他的騙局。
他進入考場之后,應該是無意中做了些什么,最后將血醫的本體帶了出來。
在血醫被帶出來之前,血疫并不是沒有辦法控制的,但是在被帶出來之后,這種疫病卻開始更加瘋狂地在學院中蔓延。
就蕭霽剛剛看到的那些,學院里現在簡直就是人間煉獄。
但是考生們并不是不愿意回到現實世界里,只是現實世界里面的情況也未必就比學院里好。
而在學院里,起碼還能喝到血疫的解藥,以一個并不貴的,他們可以接受的價格。
所以說來說去還是理念不合,再加上蕭霽的目的一直很明確。
他想要找到關于老師的更多的線索,想要弄明白這到底是是怎么一回事。
所以止步是絕對不可能止步的。
他必須要繼續走下去。
想到這里,蕭霽的目光落到了鎖住他的門上。
在被血醫干擾之后,原本有序的時鐘已經停擺,時間線走到了這里,無法再繼續向前。
而如果蕭霽想要繼續走下去,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打開面前的這一扇門了。
他試了一下,但是門卻被鎖上了。
蕭霽儲物空間內也有幾件開鎖的咒物,但是這些咒物卻好像都是失去了原本的作用一樣,不管怎么樣都沒辦法打開面前的這扇門。
這扇門的門鎖很奇特,并沒有任何孔洞,而是只有一個圓形的小小的溝槽,很光滑。
周圍的壓迫感越來越強。
地面越來越多得坍塌下去,被周圍的黑暗所吞噬,雖然剛剛血醫摔了下去,但是他肯定有方法能夠離開這里。
可是如果是蕭霽自己摔了下去,那就說不好了,說不定他這馬上就要進棺材,然后再重新復活一次。
一切都重頭再來。
已經走到了這里的蕭霽自然不能放棄。
和自己的第一世和第二世相比,這一次的蕭霽是獲得的信息最多,也是走得最遠的。
他在這個輪回中,一定要看到那個最后的真相。
主人。
ill的聲音響起來。
請使用我。
蕭霽舉起了自己的右手,無名指上,ill所寄生的戒指在黑暗中閃過一絲亮光。
請使用我來開門吧。
ill輕聲對著蕭霽說。
淡藍色的人工智能漂浮在空中,他身后長長的銀發散開,就像是濃密的海藻。
他那俊美得不像是人類的臉龐上帶著一點笑,但是卻還是遮擋不住那下面的憂傷。
我愿意來當您的鑰匙。
蕭霽這才注意到,原來ill的戒指的形狀,竟然和那個小圓孔的形狀一模一樣。
他試著將戒指放到門上,立刻出現了一行提示。
是否愿意消耗咒物【妄想之環】,開啟此門?
在開門后,這件咒物將作為消耗品被消耗。
蕭霽的動作頓住了。
但是ill卻像是早就知道了會這樣似的。
他隔著空氣,虛虛地握住了蕭霽的手。他的上身前傾,漂浮在空中,最后一次親吻了一下蕭霽手中的戒指。
我愿意成為您的祭品,為您開啟大門。
因為ill,本來就是一把鑰匙啊。
蕭霽現在所能站立的地方只有幾十厘米的面積了,他不得不靠著門邊,躲避黑暗。
不知道從何處而來的風擾亂了他的額發。
藍色的人工智能伸出手指,似乎是想要為他撫開他臉側的發,卻只能徒然地劃過。
他沒有任何實體,就算是距離再近,他也永遠都無法接觸到他。
他握住了蕭霽的手,從身后虛虛地環繞住蕭霽的身子,將他手中的戒指放在了門上。
嚴絲合縫。
一聲輕輕的開門聲傳來,門開了。
同時破碎開來的,還有蕭霽身后的那淡藍色的身影。
再見了,我唯一的主人。
遇上你是我最大的幸運。
也請您,在我不在的日子里,要好好照顧自己啊。
一股淡淡的光芒閃爍過了蕭霽的眼前,他似乎在最后,看見了ill那張絕美的臉。
他的眼角有了清淺的淚光。
就算是沒有感情的人工智能,也是會哭泣嗎?
最后的最后,淡藍色的光芒不舍地圍繞著蕭霽轉了一圈。
偷偷地蹭過他的唇,在上面留下了一個輕輕的,不為人所知的吻。
蕭霽握著破碎開來的戒指,站在原地。
門已經開了,但是他卻突然間有些不想進去。
心中有中極為沉悶的疼痛感傳開,聒噪著他的心臟。
他的眼中卻還是干燥的,沒有淚水。
比起ill,也許自己更像是一個根本就沒有任何感情的,機器吧。
他踏過一地的戒指碎片,走入了大門中。
剛剛一進入,他就又聽到了那熟悉的咔嚓聲。
他看見了另外一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還有一個白發頭發的小男孩。
小男孩的樣子有些像是白皇帝,又有些像是重白。
他的臉在蕭霽不去看的時候悄無聲息的變化,又在他想要去看的時候變成他最想看到的那個樣子。
他看見另外一個自己抱著那個小男孩,帶著他在無邊的黑暗中前行。
這里的環境和他之前經歷過的那一場考試【永生之淵】極為相似。
地面上滿是淡淡的灰色塵土,細軟綿密。
但是這里卻要更為黑暗,就連一點光線都沒有。
盡管如此,蕭霽卻能在黑暗中看見東西。
到處都是一樣的,廣闊得就像是看不到盡頭的灰色平原,永遠的黑暗,還有隱藏在黑暗中的好像無處不在的那些竊竊私語的小東西。
他們跟隨著蕭霽和這個男孩,在他們的耳邊不停地訴說著什么。
可是卻說出的都是些沒有什么意義的話語,一些重復的詞匯,還有一些聽不懂的含糊的尖銳的爆破音。
阿白,累嗎?
另外一個蕭霽問身邊的小男孩。
要我背著你嗎?
不用不用!
小男孩明顯更懂事,只是緊緊地抓著蕭霽的手不肯放開。
我已經是個大孩子了,不需要哥哥你來背我!
他們就這樣繼續走著,不知道是走了多久。
蕭霽也就一直跟著他們。
他們偶爾像是剛才那樣交談幾句,但是大部分的時間卻都是在沉默著前進。
黑暗讓時間都被拉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