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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臾,楚照流抄完了墻上的祭祀文,收起來提起琉璃燈:“走吧,我們要找的東西,應(yīng)該也離得不遠(yuǎn)了。”
他轉(zhuǎn)頭的瞬間,謝酩及時撇開視線,淡淡嗯了聲,一手持劍,走在前面開路。
跨過前方的一道拱形洞,又走過一條長長的走廊,視線里出現(xiàn)了一扇緊閉的青黑色石門,足有四五丈高,高大而肅穆,散發(fā)著蒙蒙的冰冷光澤,門框上紋刻著繁復(fù)的花紋,一看就相當(dāng)敦實,不是東夏國都那扇國門可碰瓷的。
楚照流從小把玩著寶貝長大,伸手一摸就知道這玩意一般人搞不定,充滿期待地望向謝酩:“劍尊大人,這回你還能一腳踹開嗎?”
謝酩木然道:“不能。”
旋即,他簡單粗暴地抽出了鳴泓劍。
世間能有什么東西是神劍鳴泓削不開的?
楚照流倒吸一口涼氣,心疼得不行:“它還只是個孩子……”
“它最近有點上房揭瓦。”謝酩淡淡道,“該打。”
說完,微一用力,將鳴泓刺入了石門中。
沒有靈力護(hù)持,劍身多少會有點摩擦受損,楚照流簡直不忍卒看,牙酸得很:“你們劍修不都把劍當(dāng)老婆嗎,謝宗主,你這是在虐待你老婆啊!”
“……”謝酩嘴角冰冷地勾了下,涼颼颼的,“那不太巧,我沒把它當(dāng)過老婆。”
反倒是這色胚似的破劍,賊頭賊腦心懷不軌。
鳴泓劍:“…………”
好在再怎么說,鳴泓也是融入上古神劍劍身重鑄而成的,扛住了主人的霍霍。
片息之后,順利地將這扇石門割開了可容人通過的缺口。
但是鳴泓劍自閉了。
劍靈暫時不打算再和主人和好了。
兩人前后走了進(jìn)去,看清這扇門之后的場景,楚照流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門后是個空蕩蕩大殿,僅有數(shù)根高大石柱支撐。
石柱之間,畫著一座精巧的小陣,肉眼可見的黑色絲線星羅密布,而被黑色絲線纏繞著的,是……一顆蛋。
那顆蛋的蛋殼瑩白,在一呼一吸間,似乎存在著脈搏,無聲跳動著,能夠感受到里面的生命力。
但這股帶著純凈氣息的生命力,隨著時間正在一點一滴流失。
黑色絲線裹纏著這顆白色的蛋,汲取著它的生命力,蔓延向上,穿透大殿的天花板,沒入彌漫在這座死城中無處不在的怨氣中,與外面的大陣配合著,鎮(zhèn)壓滿城的冤魂。
楚照流輕輕地吸了口氣:“至圣至純之物……就是這東西了吧。”
那顆蛋里的生命力已經(jīng)非常微弱了。
但倘若現(xiàn)在破壞掉這座陣法,將蛋救下來,這滿城的冤魂又要怎么壓制?
這座陣法,極有可能是畫下城外陣法的人布置的。
看過一點曇鳶的回憶……不難推敲出是誰。
楚照流已經(jīng)不奇怪佛宗明明那么看重曇鳶,為何還幾百年如一日地將他鎖在優(yōu)曇山上,對外宣稱曇鳶在閉關(guān),從不讓他下山修行歷練。
極善催生而出的,自然也會極惡。
要將一張白紙染黑,再簡單不過了,只要有一點污點,都會格外顯眼。
佛宗顯然舍不得把曇鳶壓去天道盟接受審判,封印記憶、禁足幾百年,就是對曇鳶的懲罰了。
西雪國與東夏國的一切自然也要被抹得模模糊糊。
這個怨氣橫生的地方,不能大張旗鼓地剿滅,就只能施以陣法壓制了。
楚照流能想到的,謝酩當(dāng)然也能想到,他望著那顆蛋,唇角嘲諷地彎了彎。
正在此時,一陣破空聲由遠(yuǎn)及近。
謝酩反應(yīng)極快,一把撈過楚照流,閃身避開。
下一刻,“轟”一聲巨響,灰塵漫天,什么東西被嘭地砸在門上,又哐當(dāng)一聲,從謝酩破開的洞中滾了進(jìn)來。
漫天飛揚的灰塵一散,兩道身影顯露出來。
被打進(jìn)來的正是惑妖。
她形容狼狽,臉色陰沉沉的,后面追進(jìn)來的人雪白僧衣上也血跡斑斑,氣質(zhì)卻出乎意料的脫俗,不染淤泥。
楚照流望過去:“殷和光?”
“殷和光”頓了頓,轉(zhuǎn)過首來,朝他露出個淡淡的笑容,不知為何,竟似有幾分慘淡:“是我。”
被心魔控制的話,不該這么快就恢復(fù),看曇鳶的神色,除了有些疲憊黯然外,也全無心魔影響的痕跡。
楚照流腦中陡然驚雷一劈。
是他理解失誤了。
在城樓上與他有一面之緣的“殷和光”,就是“殷和光”,與曇鳶,確實不是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