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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誰呀?”熟悉的聲音疲倦而落寞,許秋霖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那邊又問了幾聲,見沒人回答便掛斷了。
又是忙音,他抱著電話嘴顫抖“媽,你等著,我就要讓你過上好日子了。”他掛了電話,蹲在電話亭里抱緊自己,無聲地大哭起來。
第三回·浮慕(十一)h
許秋霖擔心的事一直沒有發生,清桐的祖母雖然醒了,卻意識混沌不認識人。明善見到母親這樣,便也放下心來,上海的公司還需要她打理,她見清桐這段日子規矩了許多,便也放心下來帶著老太太坐車回上海了。
這可急壞了許秋霖,他幾番打聽直到確認了老太太恢復意識的希望極為渺茫才堪堪放下心。清桐在他的勸說下堅持不跟明善走,明善無奈又見許秋霖的確待她不錯,這邊的房產一時半刻也處置不完便暫時同意清桐留下來。
自小林招攬了許秋霖后,他一直沒再安排他。這倒是無妨,左不過許秋霖素日小心些,可漸漸便也有些大意起來。小林的老師坂田調走了,他在關東州的要搬可沒往日硬了,保不齊當初就是嚇他,實則也不敢對他做什么。
可小林還是找到了他,在他不那么想被人發現的時候。
許秋霖沉迷酒色有一段日子了,不過藏得好清桐便也沒發現。如今清桐和他并未同住,不過是擔著未婚夫的虛名,可他到底什么好處沒有。自打他被從長春回來的豆子帶著開始沾染這些東西開始,他便漸漸離不開了。
新天地有一個叫玉荷的姑娘長得有幾分沉落的嫵媚勁,人又很撩,幾次接觸下來勾的許秋霖的魂都沒了。許秋霖開始把夜晚的大把時間花在玉荷這里,黨國給的行動費他騙起來不眨眼。他的闊綽讓玉荷對他百般順服,每到醉眼朦朧地凌辱玉荷時,他總幻想這面前的是沉落。可奇怪的是當他擁著玉荷時腦海里總是不自覺想起清桐,清桐長開了,人也漂亮的很多。不過卻是清純掛的,始終讓人只有憐愛沒有欲望。她喜歡對他噓寒問暖,喜歡和他談文學談世事卻唯獨提不起他的半分興致。
可就是因為這個,他和玉荷在一起時總是會覺得愧對清桐,于是他便在白日里拼命地對清桐好,可到了夜晚仍要在玉荷身邊過夜。
他覺得自己這樣的小人物無人會注意,這樣的安排最好不過。清桐還沒嫁給他,若是她當真責難,他只需要聲稱自己配不上她不娶她,她就會乖乖回頭。
這三年,他把清桐的性子摸透了,清桐最怕失去,為了不失去讓她用任何不那么重要的東西去換都可以。
許秋霖在一步步走上父親的老路,可他不愿意承認。在他的心中,他和玉荷不過是一夕之歡,沒有認真更沒有承諾。這和他那個前腳對母親山盟海誓后腳就回到妻子身邊的父親不同,他自認為以后結婚了就會好起來。卻殊不知這放縱是有癮的,而他已經一步步成了重度成癮者。
他是在這一年的十一月份再度被小林找到的。
又是一個醉生夢死的夜晚,他正擁著玉荷在新天地的舞池中翩翩起舞。一曲終了,一位面生的小侍應生走上來“許先生,樓上一位先生請您過去小坐。”
“什么?誰啊?”許秋霖不耐煩地瞪了侍應生一眼。
“您抬頭看一看。”
許秋霖應付地抬頭順著他指著的方向看去,面上的醉意瞬間煙消云散。小林身邊跟著清桐兩人走過樓上的長廊,小林似是不經意地瞥了他一眼又低頭和清桐說著話。
“您請吧。”侍應生看出許秋霖的情緒變化,忙做出請的手勢。
“誰啊,壞了我們的興致!”玉荷不樂意地撇撇嘴。
“別說了!”許秋霖陰郁地低吼了玉荷一句,他不顧玉荷的震驚一把推開她“你先回去,我以后找你。”
“哎!先生!您別走啊!”玉荷站在原地叫了一聲,可惜這聲音被樂曲聲淹沒,而許秋霖也消失在人海里。
她跺跺腳,走向一旁的吧臺叫了杯酒喝。
許秋霖大腦一片空白,他慌了,仿佛自己的輕浮墮落被清桐看到會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他第一次這樣在意除了母親意外的女人的看法,他只想遠遠的逃開。
只是他走到門口,看到街上盯著他的日本兵時,他才徹底清醒下來。他終究斗不過位高權重的小林,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于是他大口呼吸平復了情緒后轉身走向小林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