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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的出聲讓同行的兩人同時停下,神代彌生望著伸到自己身邊的大手,又抬頭看了眼別扭的不看自己的小少爺,默默無語。
愣著干嘛?等了一會兒也沒被牽上的五條悟不滿的看過來,嘴里嚷嚷道:路這么滑,我等下摔跤了怎么辦?
你以為自己還是三歲小孩兒嗎?
神代彌生是真想不明白這人怎么做到這么理所當然說出這些讓人驚掉下巴的話,這家伙是不是忘記自己是個一級咒術師了??
但是任性起來的大貓根本不管他的心情怎樣,晃了晃手,不依不饒的說:你快點,不然我就不上去了!
他只好頂著仆人越發詭異的眼神從暖和的兜里把手伸出來,握住對方暴露在空氣中已經有些冰冷的手指,心底無力的嘆了口氣。
心滿意足的五條悟哼了聲,牽著對方比自己小一號的手放進兜里,悄悄的改成十指相扣的捏住,在少年詫異地看過來時眨了下眼。
神代彌生:
對不起,我真的沒能get到你的意思。
神代彌生木著臉望著身邊心情莫名其妙變好的小少爺,完全不知道這家伙的腦回路是怎么回事。
算了。
人和貓畢竟有代溝。
神代彌生甚至在心底念起了清心咒,安撫著自己日漸不受控制的情緒,深呼吸了兩下,吐出的氣流在接觸空氣的瞬間就化作白霧,他跟隨在小少爺身邊慢慢前進,抬眸看向遠處隱于白雪之間裹上新衣的森林。
大長老的居所與其說是庭院,倒不如更像是神社,偌大的鳥居被叢林掩蓋,直到走進才緩緩暴露在視線里,朱紅色的涂漆覆上了一層白雪,神秘又莊嚴的氣息讓人肅然起敬。
穿過鳥居沿著石板路沒過多久就能看到一個近乎鑲嵌在山體內的建筑,屋檐上的積雪不多,應該是被仆人清掃過,不知是隱于深山的關系還是什么,踏上平臺的神代彌生莫名感覺到一股冷意從腳底升起,直直的沖向腦門,把他凍得一哆嗦。
五條悟停下腳步,抬起手將自己脖子上的圍巾取下來,一邊給他纏上一邊嘟嘟囔囔的說:你這人到底怎么回事兒,又怕冷又怕熱的,都不知道說你什么才好。
嘴上雖然抱怨著,但他手里的動作卻十分細致耐心的幫人纏上后還在前面打了個結,防止冷風灌進去。看著對方專注的眉眼,神代彌生忍不住在心底嘆了口氣。
所以,這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能把人氣個半死的同時又讓人心里頭軟成一片。
貓主子的天性嗎?
他抬手摸了摸少年的發絲,五條悟動作一頓,撩起眼皮看了下少年的神情,臉上微不可查的柔軟讓他眼睛一亮,連忙湊過去小聲嘀咕。你是不是不生氣了?
并不是。
神代彌生一秒收斂自己的表情,靜靜地看著他。
切。五條悟癟了下嘴,哼了聲后站直身子,不滿的說:那你自己綁!
神代彌生垂眸瞥了眼已經打好結的圍巾,又看了眼一句話就鬧別扭的小少爺,嘴角微微抽了兩下,眼底卻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笑意。
少爺。被無視得徹底的仆人忍不住出聲,在兩人看過來時莫名的縮了下脖子,又很快調整情緒,一本正經的說:大長老已經等候多時了。
都說了知道了!對待其他人就完全沒那么好脾氣的五條悟皺著眉,神情格外不耐煩的開口:你好煩,我又沒聾,重復那么多次干嘛。
聽著他不滿的話,仆人嘴皮動了動,最終什么話也沒說的垂下頭表達歉意,又語氣恭敬的說:少爺請。
神代彌生感覺他可能在心里把小少爺從頭到腳罵了個遍,只是礙于身份不敢開口而已。
注意到身邊人有些微妙的眼神,五條悟表情一頓,哼哼唧唧了一會兒,雙手插兜,什么也沒說的朝著神社的大門走去。
神代彌生正要跟上,仆人側過身擋在他面前,語氣冷淡的說:大長老只邀請了大少爺一人,禁地里面除了大長老的吩咐,其他人禁止進入。
走在前面的五條悟瞬間跑回來,難以置信的看著他:你有沒有搞錯,他是我的人誒,不跟在我身邊保護我萬一我在里面出了什么事怎么辦?
仆人:
神代彌生:
出什么事?什么出事?誰會出事?
這臭小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混賬話啊。
神代彌生覺得與其擔心這小子出事,還不如擔心大長老被他氣得心臟衰竭。
他木著臉看了過去,努力維持平靜的說:少爺,屬下在外面等您。
誒??
五條悟一臉受傷的夸張大喊,正要整些幺蛾子,不想丟臉的神代彌生語氣重了幾分地重復了一遍:屬下在這里等您出來,少爺。
剛要捧心裝委屈的五條悟聽出對方語氣中的不悅,扁扁嘴,恢復正經的直起身,推了下臉上的墨鏡,然后將手放進兜里,臉上一本正經又帶著幾分威嚴地和身旁的仆人說:帶路。
仆人:
是。
等兩人的背影消失在莊嚴的大門里面,神代彌生才忍不住抬起手按了下自己抽痛的額角,深深的嘆了口氣,順便祈禱糟心的大貓能收斂一點,別真把大長老氣出個好歹來,不然他們今天都別想離開族內大門。
他看了下四周,準備找個有遮擋的地方待著,躲雪的同時等著自家大貓回來。身后忽然響起的腳步聲讓他面色微頓,轉過頭,看到一個啡色的傘尖在臺階下面慢慢升起。
沉穩有力的腳步聲結實的落在地板上,神代彌生轉過身來,靜靜地看著那個慢慢朝著自己走來,身材高大威猛還穿著黑色和服的男人。
他朝著停在自己前面不遠處的男人彎身鞠了下躬,恭敬的喊道。家主。
來人正是小少爺的父親,五條一族的現任家族。
三月。神代彌生站起身,注意到那人眼底深邃的眸色以及話語里意味不明的語氣,腦中突然閃過一點東西,速度太快,讓他沒捕捉到那個突然冒出來的想法是什么,只聽見那人沉沉地說了一句:犬子這些年多虧了你的照顧。
當初你與我族之間的約定 ,也是時候履行了。
天星院。
五條悟在仆人的帶領下穿過長長的走廊,途中看到了仿佛還在春日里汩汩流淌的溪水,清透無比的泉水下金色的鯉魚成群結隊暢快的游動著,不似外頭大雪紛飛的場景,越是往里,季節就好似被格擋在了外面,綠意盎然的樹叢以及盛開的花卉將這個隱于深山間的宅邸襯托的好似世外桃源一般。
等走過有一個轉角,豁然開朗的視野讓五條悟腳步一頓,視線不由自主地看向不遠處坐于湖中涼亭里悠閑釣魚的老者身上。
少爺,屬下不便過去。仆人在他身后彎了下腰小聲說著話,五條悟頭也沒回的抬了下手,讓他下去,等腳步聲慢慢遠去后才打著哈欠邁開腳步,臉上囂張懶散的神情卻慢慢收斂。
太爺爺。
他走到老者身邊抱怨的開口:大冷天的把我叫回來干嘛,我還想和阿月去泡溫泉呢。
阿月?釣魚的老者側過頭,五官看著十分和藹慈祥,眉宇間和身旁十分高大的少年有幾分相似的模樣。他仰頭看向身旁的少年,語氣多了幾分無奈的說:悟,你這樣老爺子的脖子可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