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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修文微微一愣:“師父,那簪子乃我所鑄?!?
“授你技藝的是誰?鍛造所用材料又是哪里提供?”石道仁聲音漸高,神色間更是帶起了一絲殺意,“你幾年學藝,卻不能報效師門,你以為自己還能全須全尾的下山離開不成?”
寧修文渾身一顫,眼神漸漸變得堅毅起來。
“如此,便由師父做主。”說著,他再次低頭。
那天,寧修文將八成的修為連同那天舞靈簪一起留在了青云派,臨走之前,寧修文來與石鶯鶯告辭。
那日的事,石鶯鶯一直記得。
她是惱了他的。年輕的女孩子,自小被捧在手心里長大,心中唯一喜歡的男子,卻不喜歡自己。
不但不喜歡,還一心一意想著一個村婦。
想到此,石鶯鶯便恨得忍不住想殺人。
可寧修文真的來與她告辭的時候,她卻心軟了。
曾經那么鮮衣怒馬的少年,如今卻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他面色蒼白,人也削瘦了不少。
“師姐,我要走了?!睂幮尬妮p輕咳嗽著,他的傷還沒好,但青云派上下卻已不肯讓他再多呆一日。
“滾吧!帶著你的簪子,種地去吧!”石鶯鶯氣呼呼道。
寧修文微微一愣,而后只苦笑一聲,岔開話題。
“今日來,只是與師姐道別,只怕一別之后,此生都不復相見了,師姐保重?!?
說著,寧修文雙手抱拳,深深地拜了下去,聲音里帶著一絲不舍。
雖說沒有男女之情,到底也是數年如一日的朝夕相處,同門之誼,此后終成泡影。
石鶯鶯咬了咬唇,嬌聲道:“你這個人,憨傻極了!我懶得理你!”
寧修文卻笑道:“修文不傻,知道門派里多少人瞧我出身,看不起我,可師姐不會,師姐這人嘴硬心軟,日后定會有好姻緣的?!?
石鶯鶯羞得跺腳,氣道:“你又胡言亂語!我不和你說了!”
第二日,寧修文便離開了。
他離開時,青云派無人相送,只有石鶯鶯忍不住在山門遠遠地看了許久。后來,于青松和張順一起找了來,面色都不太好看。
“師姐管那人干什么?鄉野村夫就是鄉野村夫,便是在咱們青云山住了這幾年,也改不了骨子里的鄙陋?!睆堩樌湫φf道。
他素來嫉恨寧修文,早在幾年前,他便想攆走這小子了。
于青松卻斟酌了片刻,才慢慢道:“師妹,咱們還是回去吧,師父說天舞靈簪,靈息豐沛連綿不絕,乃是上乘的法器,聽說他是要給你的?!?
石鶯鶯微微一愣:“靈簪不是讓修文帶走了嗎?”
張順卻冷笑道:“那般厲害的寶貝,他憑什么帶走,難不成師妹當真相信那是寧修文鍛造的?若當真如此,師父又豈會趕他走?!?
“胡說,那就是他鑄的,我親眼瞧著他畫的圖紙。”石鶯鶯驚訝道。
于青松不動聲色:“師妹看錯了吧?!?
怎么會看錯呢?
她還記得少年人在宣紙上勾勒圖案時,亮晶晶的眼睛。石鶯鶯覺得心里邊難過的很,她沖回朝霞殿闖進爹爹的書房,氣道:“爹爹,你為何要扣下天舞靈簪,那是修文的?!?
石道仁不屑一顧得抬眸,瞧著自己這天真爛漫的女兒,冷聲道:“你記住,天舞靈簪從此以后便是我青云派的東西,他寧修文不識抬舉,我青云派還能白送他寶貝不成?此事休要再提?!?
“爹爹也太霸道了!”石鶯鶯氣道。
然而,石鶯鶯卻無論如何也放不下這件事,她記得寧修文眼里有光的模樣,也記得他離去時的苦澀和暗淡。
她不忍心這般對待寧修文,于是趁著父親不注意,盜走了靈簪。
她帶著那寶貝找到了寧修文。
那是永寧村的一處小房子。
剛剛成過親的房子,掛滿了紅綢,張燈結彩。
石鶯鶯站在門前,有些遲疑地推開大門,只見房屋雖簡陋,但卻十分溫馨。
院子的墻上掛著金黃色的玉米和紅彤彤的辣椒,石磨邊散落著幾粒麥子,屋子里傳出飯菜的香味,有個女孩子柔柔弱弱地喚道:“修文,我做的好吃嗎?”
“好吃,阿鯉做的最好吃!”是寧修文的聲音。
那是她沒聽到過的,屬于寧修文的聲音,又溫柔又甜蜜。
那一刻,嫉妒和羨慕咬噬著石鶯鶯的心,她恨得要命,恨不得沖進房間殺了他們。
青云派素來橫行霸道,爹爹自小便教導她,修者乃人中龍鳳,而凡人不過螻蟻。
殺兩只螻蟻泄憤,又如何?
石鶯鶯的手不知不覺握住了劍柄,她呼吸急促,眼看要拔劍出鞘,卻是屋里的寧修文察覺出了不對勁,出門查看。
少年人比下山前瘦了許久,身上穿著粗布衣裳,他瞧著石鶯鶯,輕輕笑了起來:“師姐。”
亮晶晶的眼睛,好看的不得了。
剎那間殺氣散盡,石鶯鶯心酸極了,她撇撇嘴,差點哭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