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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正鋒覺得這地形古怪,蹙眉看了半晌才驚訝道:“不對,這座山當真是被人用劍從中劈開的?”
周深曉笑著點頭道:“是啊,藏劍峰本不叫這名字,乃是浮山劍宗開山祖師爺柳千闕一劍將山峰劈成兩半,巨闕寶劍,也一直被插在山上。”
眾人回眸去看,才見山頂上的藏劍閣恰好修在兩半山峰的邊緣,平滑的切口處,隱約可見血槽和裝飾的花紋。
也就是說,當初那位劍仙,竟是一劍將這山劈成兩半,此后再未拔出過這把劍。
所謂藏劍峰,藏得可不是前山那普普通通的藏劍閣,而是兩山之間,這把神劍巨闕。
人站在山底,可見巨闕寶劍高聳入云,如山一般,有些細節混在云霧之中,隱約不可見。
寧正鋒和方無恙瞧著這一切,不禁目瞪口呆。
只有樓焱和寧清漓卻是各懷心事,顯得心不在焉。
樓焱漫不經心地問道:“那蟒龍呢?也在這兒?”
周深曉點了點頭,他自腰間取出一個玉做的哨子,響亮地吹了一下,便見碧潭之中,突然起了風浪,水流激蕩之間,一只巨獸自水中升了起來。
蟒龍并非龍族純血,而是龍與蟒的混血,他生來有四足,腦袋仿若蟒蛇,卻又生二角,可吐人言,可噴雷御火。
傳聞浮山劍宗的開山祖師,于山中降服此獸,自此定下契約,蟒龍護佑浮山劍宗已逾萬年。
蟒龍浮出水面,巨大的身軀竟與藏劍山一般大小,隨著他的動作,水面驟然刮起一道大風,竟刮得山上的巖石都簌簌落入水中。
“后生崽子,又尋我干什么?”蟒龍浮瞧著周深曉怒道,“都說了,什么寧清漓的,聽都沒聽說過!”
蟒龍巨大,只這聲音,便猶如雷霆萬鈞,將眾人震得七暈八素。
周深曉更是連連咳嗽,許久才緩過來道:“還請前輩贖罪,晚輩并非刻意打擾前輩清修,只是如今浮山劍宗實在是遇到難事,還請前輩出手相助。”
蟒龍瞪著兩只黃牛一般大小的眼睛慢慢靠近周深曉,鼻孔噴出些許水汽,氣道:“你又想做什么?都說了寧清漓活不了的!”
他說著,卻突然嗅了嗅鼻尖,面色難看地嘀咕著:“這什么味兒,好生熟悉啊。”
樓焱頓時變了臉色,他不動聲色得后退了半步。
蟒龍黃色的眼睛透著茫然,似是想了半天,卻沒想起來,而后他靠近周深曉道:“又要作甚?”
周深曉緩過神來,吐了一口氣道:“前輩……前輩能否再賜一枚龍角給我……”
“還給?那是我的角啊!你以為是什么,是根蔥嗎?說長就長!”
說到此,蟒龍立馬不樂意了,憤怒得自寒潭里飛了出來,他巨大的身軀蜿蜒而上,卻只聽一陣陣窸窸窣窣的鐵索聲。
此時,眾人才瞧著,這蟒龍竟是被兩人合抱粗的鐵鏈鎖在這寒潭之中的。
蟒龍被困在這破地方萬年,平日里也見不得人,都是浮山劍宗那些個徒子徒孫,偶爾來找他要東西。
昨天要鱗片,前天要須須,今天又來要角角,一個個的,根本不是人!
蟒龍越想越委屈,怒道:“你們浮山劍宗上上下下都不要臉的很!”
周深曉被蟒龍的大嗓門震得七暈八素,一時氣血翻涌,吐出一口鮮血。
蟒龍瞧著他吐了血,竟是神色一軟,低頭端詳著他。
“后生啊,你這是怎么了?”
周深曉神色復雜,低聲道:“晚輩時日無多,只此一個心愿,惟愿前輩答應。”
蟒龍輕哼了一聲,他在浮山劍宗也呆了許多年,見過的弟子比誰都多,周深曉所言倒是非虛,他知道,這個后生活不了多久了。
“罷了,給你便是,裝什么可憐。”蟒龍哼哼唧唧得,把頭趴在岸邊,垂下來。
應晨眼前一亮,忙用佩劍削下一塊龍角,不過拇指大的一塊東西,非金非石的質地,卻有通天徹地的功效。
周深曉神色一松,接過龍角,交給寧正鋒道:“還望寧掌門遵守承諾。”
寧正鋒難得鄭重點頭道:“我青云派定然會無條件支持浮山劍宗。”
第60章 鈞天門  自碧潭底部出來,眾人……
自碧潭底部出來, 眾人再度回到藏劍閣前。
周深曉和應晨走在最后,周深曉這兩日耗心神過甚,如今總算得到寧正鋒一句準話, 不禁松弛下來, 竟是連站都要站不穩了。
應晨扶著他, 踉踉蹌蹌, 還未走出藏劍閣, 便摔了一跤。
周深曉躺在地上, 竟是連爬都爬不起來了。
“師兄!”應晨上前, 將周深曉扶起來, 眼淚不爭氣地流出來,“師兄,你怎么樣?”
周深曉喘息幾聲,才慢慢起身道:“不妨事, 總還能撐一陣子。”
他說著,神色間竟也有幾分堅毅, 他喃喃道:“起碼要將此事料理干凈, 我才有臉去見師妹啊……”
寧清漓本跟在寧正鋒后面, 聽此腳步一頓, 再忍不住回眸看過去。
她本就是心軟的性子,這兩日見周深曉如此, 她心中越發難過起來。
曾經多么意氣風發的師兄,如今卻這副模樣,被師門責任壓得喘不過氣來, 似一直強撐著。
“周掌門還是要保重身體,若你師妹泉下有知,想來也是不愿意見你這副樣子的。”寧清漓終于忍不住道。
周深曉咳嗽著道了聲謝, 而后才想起來道:“我記得你,你是寧掌門的妹妹,與我師妹同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