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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柳梢,白溪山上一片靜謐,時而有風聲飄過,吹得草叢簌簌作響。
營地里,只有火光隱約閃現。
天邊飄來一朵烏云,若有若無的遮住了月光,山林間頓時暗了許多。
樓焱慢慢睜開眼睛,他坐起來,眼底一片猩紅,紅色的眼睛望向天際,透過烏云,一輪只有他能瞧見的血色月亮懸于天際。
陰氣這么重?
他挑了挑眉,饒有興致看向不遠處的黑暗里。
樓明只覺得困得要命,眼睛無論如何也睜不開,他拼命掐自己大腿,卻連疼都感覺不到,直到一陣黑暗襲來,他“咚”得倒在地上。
樓焱站了起來,閑庭信步地往密林深處走去,陣陣血腥氣隨著濃郁的陰氣襲來。
“本座有十年不曾見過血食了。”他喃喃說著,掀開面前遮擋道路的樹枝。
只見一個半人半骷髏的東西正趴在地上,對著一攤血肉呼哧呼哧吃的正香。
樓焱見著這惡心的場面,嫌惡得蹙起眉頭,心中不禁覺得煩躁。
魍魎是最低級的妖物,樓焱自修煉小有成就之后,就再也沒吃過這玩意兒,可惜為了早日恢復修為,他也講究不了那么多了。
眼前的怪物聽到腳步聲,慢慢抬頭回眸,露出滿是鮮血的大嘴和潰爛的臉,它大約是覺察到危險的靠近,低吼著發出聲響。
下一刻,樓焱身后,暴漲的紅光瞬間將山鬼吞沒,不過片刻,那樣貌可怖的怪物便消失殆盡了。
第6章 逼婚  我生來八字硬,克父克母克夫克子……
寧清漓做夢了,不是關于寧清漓的夢,而是關于寧小丫的夢。
那或許是在原主記憶深處的一段回憶。永寧村的小院子里,灰撲撲的庭院,身形挺拔如松的少年站著,寧修文坐在一旁,輕輕咳嗽著。
陳氏抱著寧小丫在玩一個九連環,面前有個少年負手而立,郎朗道:“夫天地者萬物之逆旅也;光陰者百代之過客也。而浮生若夢,為歡幾何……”
寧修文聽著這讀書聲,滿意地點點頭,笑道:“吾兒日后,說不得是狀元的材料。”
陳氏掩嘴笑道:“人都道嚴父慈母,修文卻丁點也不嚴厲,日后好叫旁人笑話的。”
寧修文無所謂:“他們不過是嫉妒我兒罷了。”
少年不好意思地垂下頭,埋怨道:“爹爹不要再夸了!”
寧小丫吃著手指頭,瞧瞧哥哥,又瞧瞧爹爹,說話含含糊糊,帶著一絲奶氣:“哥哥棒……哥哥棒……”
于是寧修文和陳氏一起笑了起來。
春日里,一家四口,其樂融融。
寧清漓帶著一絲惆悵的從夢中醒來,那大約是寧小丫年少時的回憶吧,可惜昔日四口,早已是家破人亡,奈何橋邊,只怕早就輪回了。
春日大清早,雞鳴聲此起彼伏,寧清漓起身,把一旁的三丫推了起來。
男人們都去打獵了,家中的活兒便落在了留守的女人身上,又趕上春種,劉氏的脾氣差得很,幾個孩子免不了跟著遭殃,挨個都是一頓數落。
樓三丫剛剛穿好衣裳,劉氏便挑了門簾進來了,本是要中氣十足喊一嗓子的,可卻見兩個女孩子衣裳穿好,棉被疊的整齊,只得輕哼了一聲。
“還不快來幫忙!”說罷,轉身去了。
寧清漓和樓三丫相視一笑,皆是高興今日躲過一頓罵。
二人出了房門,十分自覺得分工,一個喂雞,一個幫著劉氏燒火,三人干了沒一會兒,門外卻突然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奇了怪了,這大清早的是誰?孩兒他爹不還得三五日才能回來。”劉氏嘀咕著去開門。
卻見是村長家的大姑娘,今年已十六了,已許人家,忙完春種就要成親了,她笑盈盈地看著劉氏,說是她娘前幾日趕集買了種子,叫劉氏過去看看,還提起她表弟也在,可叫樓三丫一起去。
說著還擠眉弄眼一番。
劉氏了然,村長家前些日子便一直說要給樓三丫說親事,想來是今日來了人。于是她放下手里的活計,吩咐寧清漓好好看家,便帶著樓三丫走了。
劉氏走了沒一會兒,外面又響起了敲門聲,寧清漓眉頭微蹙,只覺今日來的人似有些多的。
不等她說話,敲門的人便推門而入,只見外頭站了四五個成年男人,領頭的正是村長的兒子。
寧清漓只覺這些人面色兇悍來者不善,忙退回屋內。
幾個人沖進院子,四下看了一番,嘀咕道:“沒人嗎?”
村長的兒子喊道:“寧小丫,你在家嗎?你嬸子叫你也去俺家玩玩,快出來啊,俺家里有果子吃!”
寧清漓不吭聲。
“是不是自己跑出去玩啦?”后面有人插嘴道。
村長的兒子哼了一聲,回頭道:“你留下,在這守著,余下的人跟我出去找去。”
收到命令的人“唉”了一聲,余下的又呼啦啦離開了。
寧清漓祭出許久未用的靈息,繞著整個樓崗村,四處查探。這一個月來,她每夜修煉,靈息已比之前強盛不少。
此時村長的兒子領著幾個壯漢一家一家的搜索,仿佛是在搜犯人似的,只詢問有無瞧著寧家丫頭。
寧清漓心中隱約覺得不好,悄悄從后門離開樓明家。
她貓著腰,沿著小路走著,卻在一條小路上,和一個奔跑的少年撞了個滿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