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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用這么柔軟嬌媚的聲音對著別人說過話嗎?
有些想法一旦開了閘,便不受控如脫韁的野馬,思緒漸漸跑遠,虞硯面上寒色愈發得重,眸光更暗,攥著發簪的手逐漸用力,指節青白。
“嘶……”
女子輕輕的抽氣聲將他從偏執的情緒中拽了出來。
虞硯低頭望去。
女孩輕咬著下唇,約莫是痛得狠了,一雙勾人的眸中霧蒙蒙的,手指驀地收緊,將喜袍攥得發皺。
虞硯喉結緩緩滾動,“這么嬌氣?”
女孩遲疑地點點頭,小貓兒一樣地“嗯”了聲。她以為他在嫌棄自己,便沒敢抬頭,錯過了男人唇邊淺淡的微笑。
虞硯摒棄掉所有不合時宜的念頭,集中精神,放輕手中動作,梳理著她的長發。
這么嬌氣,這般怕疼,那今夜……
明嬈雖從小沒有父親疼愛,卻也從話本里見過,恩愛的夫妻,丈夫會為妻子畫眉,她想,這一世,總算有了個好的開頭。
就算往后他們沒辦法擁有一場轟轟烈烈的愛情,可做到舉案齊眉,還是不難的吧。
畢竟……
繁重的頭飾盡數摘下,墨發如瀑散在肩頭,明嬈偏過頭,含羞帶怯地凝望著他。
畢竟他愿意為她卸下發冠,愿意為她梳發。
明妘那句話說的當真對極了。
老男人,最會疼人了。
原本嫁過來,面對他時,還有些害怕,就像上一世那樣。
就算在心里反反復復告訴自己,他會待自己很好,不要懼怕他,不要躲著他,可是安北侯的氣場總是過于強大,尤其是那雙凌厲的鳳眸,淡淡一掃,她就忍不住退卻。
可是他此刻的樣子,叫明嬈更多了些踏實的感覺。
他也沒什么可怕的,他是她的夫君,自己不該心生怯意。
明嬈的目光逐漸堅定,唇角慢慢漾起笑容。
以指為梳,虞硯小心翼翼地將她所有的發飾都去除,這才松了口氣,垂眸望她。
少女不知已看了他多久,她的眼睛閃閃發亮,里頭閃動的情愫,是虞硯看不懂的。心跳有點快,許多年都未有過這般慌張。
他嗓子里好像卡著什么東西,上不去,下不來,噎得聲音發啞。
他疑惑道:“你很開心嗎?”
明嬈理所當然地點頭,莞爾一笑,“開心呀,大婚是喜事,怎么會不開心呢?”
她眼睛里盛著閃亮的星光,亮得人不舍得挪開眼。
展顏一笑,勝過萬物光輝。
她笑得真誠,目光純澈,答得更是自然,叫人忍不住信服。
可是與他成婚,當真毫無怨言嗎。
“為何?”他舔了舔唇,有些緊張,“本侯,我……”
“因為你很好啊。”
因為你很好啊。
很好啊。
好……嗎?
虞硯心弦微動。
他本能地覺得不能再這樣與她對話下去,于是他克制著,不再看她,不再說話。
可是有人偏偏不遂他愿。
“侯爺,”她說,“還有衣裳呢。”
虞硯心口發悶,手足無措,掌心開始冒汗。
他別過頭,“衣裳不會自己脫嗎?”
“能……只是我的手臂很痛,抬不起來。”明嬈有些無辜地抬眸,訴說緣由,“昨夜枕著睡久了,有點疼,您就幫我解開外袍就好。”
她想的很簡單,只是外袍,對于虞硯來說是舉手之勞。
至于她為何對虞硯如此放心,那全是因為上一世,他新婚之夜也沒對她做什么,他是個很有風度、很會照顧人的男人。
而且……就算他想做什么,那也是情理之中,他們已經是夫妻,他若想圓房,自己也愿意,只是希望他別嫌棄自己什么都不會才好。
尋常人家出嫁前,母親都會給孩子送來啟蒙的書冊,明嬈沒有經歷過,她不太懂,只約莫知道,大概很疼。
想到自己嬌貴的身子,又想到自己對疼痛格外敏感,明嬈的臉蛋又泛起熱意。
不然還是慢慢來好了。
明嬈在男人長久的沉默下已經心生怯意,她紅著臉,別過頭,剛想說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