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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硯躺在枕頭上,迎著日光,對上明嬈呆滯的目光,緩緩眨了眨眼睛。
他心虛地摸了摸鼻子,咳了一聲,然后利落地翻身坐了起來。
在明嬈錯愕至極的目光下,虞硯低頭穿上靴子,然后站起身,若無其事地理了理袍子上的褶褶皺。
明嬈目不轉睛地盯著虞硯,見他始終用側臉對著她,不敢與她對視,心里掀起驚濤駭浪。
“你回來了。”他平靜道,“走吧。”
說著就要越過她走過去。
“你等等!”明嬈叫住即將跑路的男人,拎起寢衣,晃了晃,“你方才做什么呢?”
企圖蒙混過關的男人顧左右而言他,“本侯營中還有事,先走了,晚上再來。”
“你要是走了,想再回來,我可不叫劉叔給你開門。”
虞硯心道沒關系,他還可以翻墻。
“侯爺該不會做出登徒浪子那般的翻墻行徑吧?”
被堵死退路的虞硯:“……自然不會。”
明嬈拎著衣裳繞到男人身前,臉湊近,“那你方才到底在作甚?”
虞硯下意識后退了半步,躲閃開她的灼灼目光,抿了下唇,“有些困倦,太亮,遮一下光。”
“你可以將幔帳都放下,就不亮了。”
虞硯道:“怕睡得太死,你回來了我聽不到。”
“侯爺的警惕性竟是這般差嗎?”
“在外自然會注意,”虞硯道,“但這是在你的家里。”
他板著臉,耳根卻偷偷變成了淺紅色,“這里……這里有你的味道,你身上的氣味總是會叫我無知無覺地放松精神,不知是何緣故。”
男人低沉醇厚的嗓音真誠訴說,明嬈的心顫了顫。
“哦……”
明嬈的心跳也莫名變得快了起來,臉頰緋紅,她快步走到床邊,將中衣團成一團,胡亂塞在枕頭下面。
虞硯不舍地看著她將那塊小小的布料藏了起來。
“走啦。”
明嬈捂著滾燙的臉,越過他跑出去了。
虞硯盯著那紅枕頭看了半晌,直到明嬈在門口氣急敗壞地叫了他一聲,他才戀戀不舍地收回視線,跟了上去。
……
晚膳的時候,秦氏由連竹攙扶著坐到桌前。
因為有安北侯在的緣故,秦家人怕他介意,于是沒叫連竹一家三口坐下同食。
虞硯自始至終沒有將目光從明嬈身上挪開,自然也不清楚秦氏的安排是出于什么心思。
就算真的與家仆坐在一起吃飯,他也沒什么想法,只要他旁邊坐著明嬈就行。
秦氏自來便欣賞安北侯,雖從未見過這位侯爺本尊,但她在涼州城出生長大,從小經歷過外敵騷擾的苦楚,因此更加知道這些年由安北侯親手創造的和平歲,對于涼州百姓而言,有多重要。
拋開女婿這一層身份,秦氏很喜歡這個年輕人。
自古便有句話,一個女婿半個兒,她看著虞硯的目光逐漸柔軟。
“不知侯爺喜歡吃什么,所以叫衛姨準備了些涼州這邊的家常菜,侯爺這些年辛苦了,”秦氏笑道,“我們涼州百姓都很感謝你。”
虞硯抬頭,淡淡眸光落在秦氏臉上。
與明嬈如出一轍的美人胚子,即便過了十多年,眉眼間依稀可見年輕時的嫵媚靈動。
溫婉、體貼,柔柔弱弱的,仿佛風一吹就倒了。
虞硯皺了皺眉,將內心的不適壓下去。
他果然還是討厭這樣的女子。
“不必言謝,本侯該做的。”他冷淡道。
秦氏有些詫異安北侯的冷漠,看了一眼明嬈,見自家女兒也不可置信瞪了一眼虞硯,而男人面露迷茫。
秦氏低下頭,淡淡笑了下。
看來這真是個冷心冷情的男人,倒是與她最初設想的一模一樣,厭煩交際,不懂得人情世故,冷得像塊冰。
也罷,只要對她女兒好就好。
秦氏的病是年輕時就有了的,她原本身子就差,后來生了明嬈,便更差了。
明嬈七歲時她們被趕回涼州,最初的日子沒現在好過,秦家人都不在了,她一個人帶著孩子,從頭開始。
病根落下,難以治愈,靠著湯藥吊著,情緒不能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