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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成了一個不敢回望過去,也徹底失去未來的人。
她只能在這生活的泥潭里, 越掙扎, 便陷得越深……
她一直走、一直走。
像是想沖破些什么,只是兜兜轉轉,卻怎么也走不出命運的手掌心。
掌心一寸寸收緊,壓抑得她喘不過氣起來。
而不知走了多久, 身后響起一聲:“唐珞。”
那聲音有點耳熟,只是一時間又想不起是誰。
她回頭一看, 竟是傅裴南。
唐珞自認自己和他不熟, 傅裴南卻是一副老熟人見面的口吻:“在后面跟了你很久, 想看看你想去哪兒,結果只是在散步。”
唐珞定在了一盞昏黃色路燈下,反問了句:“跟我干嘛?”
“你媽知道你在這兒嗎?”
唐珞只是嘲諷地笑了一下,沒回答,他們又不熟,她沒有必要回答他的問題,且他是唐鈴惠的兒子,雖然沒有唐鈴惠傲慢,但在她眼里也都是一丘之貉,早晚的事兒。
但沉默已是最好的答案。
她媽要是管她,她又怎會出現在這兒?
她媽沒說不要她,但也確實沒盡到什么母親的責任。
前一陣姑姑去世后,是她自己主動和她媽斷了聯系……
也不能說斷了聯系,畢竟兩人之間本就沒什么聯系,她只是不想再舔著臉去打電話要生活費了。
傅裴南問了句:“你之后什么打算?繼續在這兒待著?”
“不然呢?”
“你很喜歡這兒?”
“我喜不喜歡重要嗎?”
那一年他也還年輕,二十歲的年紀。
他只是有些痛心,看著小時候那個像彎月般驕傲又皎潔的女孩兒,四年不到的時間里,竟已墜落至此。
他只是想幫幫她。
他擔心自己再不伸手,她哪天會從廣州哪棟高樓上跳下去。
如果生而愚鈍倒也好,只是她那樣聰穎又驕傲,又有什么比在她面前一點一點撕碎她的未來,更令人絕望的呢?
他拉起了她的手,說了句:“跟我走,我帶你去美國讀書。”
唐珞“噗嗤—”一聲笑了,看著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個笑話。
有錢人家的公子哥,大抵都是如此吧。
為了開心,可以把兩萬塊人民幣甩到她面前。
一時興起,說可以帶她去美國讀書。
于他們而言只是一時的心情,于她而言,這卻是開不起玩笑的真真實實的人生。
她“呵”地冷笑了聲:“得了吧,我跟你非親非故。”
她還是和小時候一樣倔,不過見她心氣兒還在,他倒也放心了,說了句:“我看你也吃了點苦,可你還是沒能學會低頭。你好歹也叫過我一聲哥,我見不得你這樣。我明晚回北京,我在廣州給你報一個語言班,你明天把工作辭了,下個月,我來接你一起去美國。”頓了頓,“要不你直接跟我回北京?”
只要唐珞點頭,這一切于他而言都輕而易舉。
她沒理會他,只是說了句:“我要回去睡覺了,明天還要上班。”說著,便扭頭離開,卻聽他在身后又說了一句,“我明天去店里找你。”
*
第二日中午,他果真又來到了店里。
唐珞看了他一眼,繼續扭頭收桌子,傅裴南則兀自上了樓,見一個服務生要跟上來,便指了指酒樓男經理道:“那個那個……阿……”
阿川?阿濤?阿什么?
一時間想不起他的名字來。
經理眼力好,向他望了過去。
傅裴南便指了指正在那兒奮力擦桌子的唐珞:“能叫她過來點單嗎?”
經理心領神會,應了聲:“好的。”便走到唐珞身后,小聲對他說了句,“昨天包間那位客人,你上去招呼一下。”
“……”
唐珞沒辦法,把抹布不輕不重往桌上一甩便跟了上去。
傅裴南一個人點了一大桌菜。
經理做了這么多年服務行業,什么人該怎么伺候心里都門兒清,且這位客人是連陳公子都要叫一聲“傅兄”的人,今天又點了唐珞上去點菜,送菜時,自不用傅裴南多說,便安排了唐珞進進出出地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