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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想告訴她,一個女孩子,在童年時缺失了氣球、洋娃娃和父母的寵愛,長大后,也還會鮮花、口紅、高跟鞋,和男人的傾慕。
前者他無力彌補。
而后者,只要她肯要,他這里應有盡有。
*
不知不覺間,他已經在這房子里坐了一個下午,茶幾前的透明玻璃杯里密密麻麻插滿了煙屁股。
冬天的天空總是黑得很快,窗外大雪紛飛,屋內一片混沌,只有玄關處的感應燈,隨電視機發出的聲響而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電視機里放著一部不知名的影片。
他坐這兒放了一下午電影,全是從觀看記錄里翻出來的。
記得之前,她總是小貓一樣窩在這角落,情緒隨影片而起起伏伏,時而歡笑、時而又哭哭啼啼。
唐珞閱片量很大,看到最后,便是越看越小眾。
而這些影片,他都沒怎么看進去,有些看到最后甚至連片名都記不太得。
小眾影片觀賞起來有門檻,一般人看不懂。
正如她越來越讓人捉摸不透的心思……
而在這時,手機在桌上“嗡嗡嗡”地震了起來,是陳文宇。
他滑動接聽,應了聲:“嗯。”
以往接聽了他電話,他總是第一時間便中氣十足、情緒明朗地喊一聲“哥!”,而這一次,也不知是出了什么事,陳文宇久久都不言語。
他沒心情跟這兒耗著,回了句:“說話。”
陳文宇這才說了句:“哥,我失戀了……”
尾音略有些顫抖,聽著像一只可憐巴巴的大狗。
“失戀”這詞兒聽著倒是奇怪,之前他女朋友一個接一個地換,問到上一個女孩兒,他只會一臉無所謂地說“害!分了。”,哪見他用過“失戀”這二字。
傅裴南往回倒了倒記憶,想起上回他帶唐珞回北京,陳文宇開車來接他們時副駕駛上坐了個女孩兒。
他這回“失戀”的,應該就是這女孩兒,中間沒再換過人了吧?
陳文宇又道:“哥,我能過去找你們喝一杯嗎?”
傅裴南自己一肚子難受沒地兒發泄,實在不愿意再聽這小子喝著酒,翻來覆去搗鼓自己的那點傷心往事,只是看他這委屈樣兒,沒辦法,回了句:“你來吧。”
陳文宇抽了一下鼻子,繼續得寸進尺厚顏無恥道:“哥,能讓我珞姐幫我準備火鍋嗎?今天北京的天實在是太冷了,我心都涼了,想吃涮個銅鍋暖一暖。不用準備太多菜,羊肉、茼蒿、娃娃菜什么的就行。我喜歡吃什么,我珞姐都知道。”
傅裴南頭痛地捏了捏太陽穴。
“你珞姐不在家。”
“她出去了?”
“嗯,拍戲去了。”
陳文宇“哦”了聲,也著實不敢讓他哥幫他準備火鍋,便乖乖說了句:“沒關系,那我叫個外賣吧……”
*
接下來的一小時時間里,外賣來敲了四回門,送陳文宇點的那些東西,而又等了一會兒,他終于到了。
進了家門,看玄關地面上擺了一地綠色logo的塑料袋兒,陳文宇只覺得心煩意亂,一路走,一路踢著邊上的袋子,發出“嘩啦啦”的刺耳聲響。
傅裴南聽不得這聲音,冷峻地回頭瞥了他一眼:“你失戀就失戀,跟這兒拿塑料袋兒撒什么氣呢?”
“我現在見不得這顏色。”
“什么顏色?”
陳文宇越想越難受,胡亂抓了抓頭,說了句:“哥,你看我這腦袋,現在是不是比我健康碼還綠?”
“她出軌了?”
陳文宇不忍回答,說了句:“說來話長,一會兒再說。”便徑自走向了廚房,自己麻利兒地沖了一下鍋,倒上底料,架在電磁爐上,又開始洗菜、擺盤,喊了聲,“吃飯了哥。”
傅裴南走過去坐下,拿起了筷子卻不動筷,抬眼望向了對面的陳文宇:“說說吧,怎么就被綠了?”
陳文宇兀自干下一杯啤酒,而后道:“我們處了三個多月了吧……哥你知道嗎,我從來都沒有去過她們家。每次我送她回去,她都讓我在她們家附近地鐵站把她放下。她們家住回龍觀那邊……”
傅裴南皺了皺眉:“說重點。”
“上回我們一起去吃飯,回來之后我還是把她放到地鐵站那兒,看她往之前那個方向走了。不過當時怎么說,反正就是男人的第六感吧,我沒開走,就在那兒停了好久,然后你猜我看到什么了?”
他頓了一會兒,醞釀了一下情緒:
“她又從那個胡同出來了,進了地鐵站。我心想肯定有鬼,就把車停那兒,跟她進了地鐵站,看她快坐到順義那兒才下車。我就這么一路跟著她,看她進了一個小區。”
“哥,戀愛中的男人都是福爾摩斯你知道嗎?那小區特破,我心想我要跟她上了樓,那腳步聲她肯定會發現,我靈機一動,就在樓下等著,看樓道燈亮到幾樓。燈亮到五樓了,我在樓下抽了好幾個根,還是決定上去看一眼,不上去看一眼我睡不著覺!”
“我就上了五樓,左右兩戶,挑了一戶敲了門。來開門的是一個男的,看著特頹,衣服皺皺巴巴的,還有點社恐,問我是誰。我沒說我是誰,往地上看了一眼,看到她鞋子就脫在門口,沙發上還有她外套,我就什么都明白了。”
“那個小屋子捯飭得特溫馨,一看就是女孩兒捯飭的。跟你這兒一樣,誰信這是一個大男人的房子啊?不跟女孩兒同居個兩三年,都捯飭不出這效果!我當時就猜到,他們肯定在那兒同居好幾年了。”
“我就說,我走錯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