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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爺這樣的人物,待人接物自然是滴水不漏。
但在這樣的人物面前,饒是他再親切,你也放松不起來。
大概也沒有哪一個人,能在一個碾碎自己的前途像碾死一只螞蟻般容易的人面前感到輕松,除非是個傻子。
唐珞臉上綻出明艷的笑,說了句:“孟爺,久仰大名。”
“坐!”說著,孟爺親自引她到桌上坐下,又對服務生說了句,“上菜吧。”
一旁陸總便道:“不是那個誰也要來嗎?”
孟爺像是這才想起來,不過又說了句:“算了,不等他了。”
而正說話間,包間的雙開門被門外保鏢推開,身穿黑西裝,耳里插著耳機的保鏢說了句:“傅老板到了。”
傅老板?
不知為何,聽了這三個字,唐珞只感到心臟狠狠地漏跳了一拍,像是被人掏出來用力摔在了地上。
而一扭頭,她便見到那個熟悉,卻又被一絲陌生氣息包裹的身影。
傅裴南,真的是他。
他穿了一身煙灰色亞麻質感的西裝,身長玉立,皮鞋一步步踏在深藍色印染花紋的地毯上,向圓桌走了過來,說了句:“孟爺,好久不見了。”
孟爺五十多歲的年紀,這幾年,雖也一直在努力保養,但肚子上那一圈啤酒肚卻還是出賣了他。
他和傅泗禮是故友,這兩年,傅泗禮逐漸放權給傅裴南,他和傅裴南之間便也多了一些生意上的交集。
他說了句:“賢侄啊,真是大半年沒見了,我看你倒是一次比一次瘦了。男人上了年紀,還是瘦點的好,要不然啊,一不小心,就容易被小姑娘們說油膩!”
傅裴南打趣了一句:“看來孟爺這幾年,沒少跟小姑娘們打交道啊。”
孟爺不做掩飾地哈哈大笑。
傅裴南又道了一句:“最近的確是瘦了,祥云科技幾個億的肥肉丟了,能不瘦嘛。我看孟爺肚子倒是大了一圈,看來這肥肉,是都吃進孟爺肚子里了吧?”
孟爺用食指點了點他,一臉寵信的模樣。
待傅裴南落座,孟爺又介紹了一句:“唐珞,我不用多做介紹了吧?”說著,又向唐珞道,“盛茗集團的傅老板。他今天剛好在上海,我們倆也好久沒見了,就也叫上一塊兒了。”
唐珞微微點了一下頭,對他說了句:“你好,唐珞。”
他則不動聲色地回了一句:“傅裴南。”
*
男人的生意場,女人也不過是擺花瓶一般的存在。
孟爺大張旗鼓請她來吃飯,只是一晚上,桌上的話題全被傅裴南牽著走,孟爺便也沒什么機會cue她。
她也樂得自在,就坐在那兒做一個安安靜靜的啞巴花瓶。
直到酒足飯飽,孟爺才起身說了句:“唐珞啊,等了一晚上也沒等到你給我敬酒,那我來敬你一杯吧!”說著,拿起了一旁設計精巧的小酒壺,酒壺內是三十年的茅臺酒。
唐珞起了身,說了句:“早就想敬孟爺一杯了,只是看孟爺和傅老板聊得投機,我也不好打擾。我敬孟爺吧。”說著,她從孟爺手中接過酒壺,恭恭敬敬給他倒了一杯酒,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而后一飲而盡。
她之前會酒精過敏,不過過敏有一個療法,叫系統脫敏。
也就是說,你喝得多了,過敏癥狀也會越來越輕。
這么多年,她雖無意系統脫敏,但一場酒局一場酒局地下來,之前的酒精過敏癥狀倒是也自然消退了。
孟爺也一飲而盡,給足了她面子。
喝完,他又掏出了手機,點開了微信:“唐珞啊,我加你個微信吧,等改天有時間我們再一塊兒吃飯。”
孟爺這樣的高枝兒,多少人想攀攀不上。
孟爺這是抬舉她,她卻是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尤其那句“改天有時間再一塊兒吃飯”,她聽了甚至有一絲恐懼。
但她臉上的笑意絲毫不減,拿出了手機,點開了二維碼,見孟爺年近六十的年紀,微信用得也不大順手,不知道該怎么掃她,便幫他在手機上點了一下,說了句:“這兒。”而后對準了二維碼,加上了微信。
一旁,傅裴南只是從容地坐在那兒,看著對面的唐珞。
唐珞站在那兒,上半身向孟爺傾過去,幫他擺弄手機時,兩人幾乎頭貼著頭。
她臉上笑得燦爛,眼底卻閃過一絲輕蔑。
三年不見了……
或許于他而言,也不能說是三年不見。
畢竟這三年,他在手機上、電視上、廣告牌上、電影院的海報上,想不看到唐珞的身影,也是件難事。
她變漂亮了是真的。
整個人明艷照人,像一朵全盛時期的玫瑰。
她放下了那些莫須有的自尊,情商變高,懂得該低頭時就低頭了,也是真的。
畢竟像這樣的場合,她也能應對得游刃有余。
只是眼底那一股子傲慢與叛逆,卻是依舊。
她依然是那朵長滿尖刺的玫瑰,依然是那只會撓人的小野貓,和十二歲那年,幾乎別無二致。
她曾試圖掩藏過,卻從未真正改變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