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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迦南望著她, 有一剎的靜謐從二人間流過, 似頓開了幾個呼吸, 徐冉不由緊張,覺得自己或許突兀了,心中有些沒底。
片刻,周迦南言簡意賅道:“軟硬兼施。”
聽到這個回答,徐冉終于卸下包袱,說出了自己的想法,“他們做事不規(guī)矩,從法律上講,要找出麻煩應(yīng)該不難,但可能需要用一些非常手段……”
要找強力法務(wù)上的麻煩,首先要從與他們有合作的公司入手。天下沒有密不透風(fēng)的墻,更沒有牢不可破的關(guān)系,只是這個手段,未免不怎么陽光。
徐冉也是思考很久,才決定說出來。
對方的臨時起價打得周合措手不及,這時候,不是陽光就可以解決問題的,她只是希望周合在談判桌上,多一些籌碼,僅此而已。
周迦南沒有馬上回答。
他盯著徐冉,不知在想什么。
徐冉有些忐忑。
這應(yīng)該是周迦南第一次見識她,不那么善男信女的一面。
但說都說了,她更想解決問題。
于是繼續(xù)道:“正常情況,這不會對他們產(chǎn)生絕對破壞譬如破產(chǎn)倒閉之類,但也是不小的麻煩,強力是上市公司,為了穩(wěn)住股價也不會想產(chǎn)生負(fù)面,特別是法律方面,一旦查到會很難纏。哦還有,我們不用擔(dān)心他們的反擊,我們今年剛做了合同清查,不規(guī)范的已經(jīng)做過清理,再者,gdp原因地產(chǎn)行業(yè)有一定特殊性,我們的風(fēng)險不一樣……”
徐冉不知道周迦南有多少底牌?
有沒有考慮過從法務(wù)上出手?
也許他底牌很多,只是她多此一舉。
但徐冉無從得知,只能盡力而為,不漏過一絲可能性。而且,她找周迦南說這些,其實還有個原因是為了后面的鋪墊。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
周迦南開口,只是道:“我知道了。這件事交給朱正去辦。”
或許朱正資歷深厚、做事老辣、是更適合的人選。但不管怎么說,避開了她。
徐冉遲疑兩秒,點頭。
一邊心中告訴自己,既然建議是有效的,誰去辦也不是那么重要,沒什么事是必須要哪個人來做的,重要的是事情能辦成。
不過,免不了還是有些尷尬。此刻,辦公室只有兩個人在,但他們的交流從眼神到言談,沒有一絲逾舉。
工作的職位界限占了上風(fēng),將二人分明,關(guān)于選誰,為什么選?周迦南不可能和她解釋太多,就只是這樣單純地工作,大家都不會亂想。
“那、我先走了?”
“好。”
徐冉站起來,走至門口,在拉開門把手前回頭停了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周總,我之前偶然聽到黃部長劉部長對游樂園項目有和開發(fā)部不同的見解,我想,可能大家在溝通上有一些隔閡,當(dāng)然,也許是我想多了,每個人站的角度不同,工作觀點上有不一致在所難免……”
開發(fā)部是周迦南的直屬,和開發(fā)部意見不同意味著什么無需多言。
她這樣說,暗示的很明確。
黃忠和劉興義一個是項目部副部長,一個是財務(wù)部副部長,位置不說舉足輕重,也稱得上有點話語權(quán),真要和開發(fā)部較勁,內(nèi)斗起來還是集團的損失。
她很清楚,這個舉動也許會讓她看起來不夠瀟灑,但想好了開口,就沒必要扭扭捏捏,隱患就像一根刺,永遠(yuǎn)是越早說清越好,越早解決越好。
工作上她不是一個太介意姿態(tài)的人,達(dá)到目的就可以了,她只是想提醒他注意。
說完這些。
徐冉做出離開的示意。
這次,周迦南卻沒有點頭,他低沉著開口:
“等一下。”
徐冉扶在門上的手頓住,逆著光,周迦南的神色不甚清晰,她望著他高大的身軀站起,朝她走過來,又在幾步外的地方停下。
“這個我批過了。”
他將文件遞過來,臉上平靜得沒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在談?wù)摴ぷ鳌?
后知后覺地,徐冉看見了他拿在手里的藍(lán)色夾子,封面上大大標(biāo)注著法務(wù)部三個字,格外顯眼。
僵直的神經(jīng)像斷了的線,一下子松懈。
沒有了方向。
她斂目接過,也一并將所有思緒收斂,再抬頭,已不見方才的怔忡。
“明白。”
徐冉冷靜地點點頭,“那我回去告訴大家。”
周迦南沒有阻攔,以一聲極短的“嗯”作了回復(fù)。
二人今天的這場對話,簡直官方的乏善可陳,所有涌動的暗流消失不見,像畫了一個圓,走了很長的路,一切又回歸了最初的起點。
或許,算是另種形式的圓滿。
就在徐冉轉(zhuǎn)身離開時,背后忽然傳來了一聲謝謝,是周迦南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