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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作為律師,很清楚現實中判定正當防衛有不小難度, 條件苛刻, 不是有了錄音就萬事大吉這么簡單。
幸而有周嵐成及時出手,親自找到錢力,不知怎么說服了他愿意出面作證……
最后,井守成被認定為不法侵害人,有錄音及目擊證人錢某作證, 被立案起訴。這次防衛也被鑒定為正當防衛。
周迦南一點事都沒有。
井守成卻被打了個半殘廢,只能取保候審。
這件事的發生, 就像一顆種子在心里種下, 一點點生根發芽,讓徐冉再也沒辦法自欺欺人,欺騙自己早就忘了周迦南。
這段時間, 她幾乎每天都整夜整夜睡不著覺。就算睡著了, 也睡不踏實。
有好幾次, 她半夜從夢中驚醒, 一頭虛汗, 要么就是夢中突然囈語, 喊著不要, 陪她一起睡的徐母以為是為那天發生的意外, 又自責又心疼卻不敢多問。
但其實, 徐冉是夢到了周迦南, 夢到他被自己連累, 夢到井守成死了, 夢到他一點一點在懸崖邊消失, 自己怎么抓都抓不住……
短短十幾天,徐冉瘦了八斤。
巴掌大的臉上越發顯得只剩一雙大眼睛,多了種脆弱感,看的人心疼。
直到事情塵埃落定,她才感覺自己又活了過來。
至于她自己差點遭遇的不測,不知是潛意識選擇了刻意封閉,還是心的位置有限,已經被這件事覆蓋占據,她其實沒有過多去想。
但,就在一切看似冥冥中有了轉變時,周嵐成的突然到訪,讓她不得不面對另一個現實。
周嵐成來了辜青這里。
在沒有拜訪的情況下,來找徐冉。
很巧的是,那天辜青和徐母都不在,徐冉正一個人在別墅里澆花。
周嵐成的電話打過來,說他已經到了門外,問徐冉方不方便和他談談。
那一瞬,徐冉預感到了什么,手里的噴壺猛然傾斜,噴涌出的水在花田一處不停溉進去,很快如遭了雨沖。
徐冉回過神,答了聲好,披上外套出了門。
周嵐成的車就停在外面。
打著雙閃,格外顯眼。
徐冉一路走過去,上了后駕駛座,靜靜等著周嵐成的開口,但,與她想的不同,周嵐成沒有扔出那些讓她難堪的話,只是問了她個問題,是否知道周迦南的母親回來了?
徐冉愣住,搖頭。
這段時間她和周迦南雖然沒見面,但一直有聯系。周迦南會告訴她案子的最新進展,讓她不要擔心,語氣懷著克制,卻也有隱忍的關心。
他還以為,她和彭子維仍在一起。
徐冉沒有解釋。
因為有的話一旦說出口,就是不一樣的意義。她看清了自己的心,卻還沒有想好,是否要聽從自己的心……
但,哪怕他們時常聯系,周迦南卻從沒有和她提過,他的母親回來了。
徐冉咬著唇,試探地看向周嵐成,想要了解他此行的目的,說這句話的目的。
周嵐成也沒有兜圈子:“他母親這些年在歐洲邊游歷邊治病,情況好轉不少,這次回來的很突然,我們父子倆提前都不知道,也許會住上一個多月,也許更久……”
徐冉不禁語塞,良久還是問:“阿姨現在情況怎么樣?她,知道這件事了嗎?”
“正常,還不知道。”
“……”
“徐律師,迦南他沒有和你說過這件事是嗎?”
“嗯。”
徐冉清楚,自己也沒有立場知道這些,知道了又怎么樣?她難道可以去見嗎?她的身份,豈止是尷尬?
“徐律師,我有個不情之請……”
“您可以直說。”
周嵐成沉凝一秒,鄭重道:“你可以離開周合,回金岸工作嗎?”
徐冉微滯,臉上不見血色。
大腦嗡地響了聲。
“你是個很優秀的女孩子,如果沒這些事,我想,我會很樂意看到你成為我們周家的兒媳。但,有些隔閡是很難消弭的……
這次,錢力之所以愿意作證,是我們花了不少力氣,做了一點讓步的結果,但我想告訴你,即使這樣,我仍然心有余悸。
從你的角度講,這也許很感動。可相信我,天下沒有哪個父母愿意看自己的孩子不顧后果的為一個女人做到這種程度,我知道這不能怪你,但抱歉,我的確因這件事對你心有成見……”
周嵐成的話音落下,難得帶了絲慍怒。
徐冉始終沒有說話。
周嵐成緩了緩,又道:“他母親的事,是我的過錯,但辜青是你的親人,有這道關系夾在中間,我們兩個家庭能成為正常和睦的關系嗎?人年輕時,年少氣盛,總以為能為彼此放下所有芥蒂,但十年二十年以后呢?你能保證嗎?他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