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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牙道:“所以,謝姮跟著鳳凰飛走了,她還會再飛回來嗎?”
聶云袖輕輕搖頭。
舒瑤哽咽著,抬手抹去淚水,揉了揉哭得酸痛的鼻子,翻身下床,動作麻利地穿好鞋,又冷冰冰的問:“謝涔之在哪里?”
她連陵山君的尊稱都不叫了,直呼大名。
縱使是聶云袖,都被她嚇得瞪大眼睛。
聶云袖遲疑道:“他、他在掩霞峰。”
舒瑤轉身就去了掩霞峰。
謝涔之去了一趟謝姮昔日的住所。
這里的一切還是原來的模樣。
他從前拜師學藝,是和謝姮都居住在掩霞峰的,只不過他們住得也不太近,他住在山頂,謝姮住在半山腰上,每日一早,她會披著晨露,順便在路上折一簇花枝,坐在他屋外的那棵樹上,晃著腿等他。
她穿著潔白的弟子服,長發隨意扎起,起初連裙子都穿不習慣,走路也會摔跤,后來索性用繩子捆著麻煩的裙擺。
“涔之早上好。”她老是笑盈盈地朝他笑。
少年冷聲糾正:“叫師兄。”
她點頭:“涔之。”
“既拜入師尊門下,便不可不講規矩,要叫師兄。”
“好的涔之。”
“……”
稱呼上面,他糾正不了她,每日從早到晚,她總是尾隨他一路,他想盡辦法,都驅逐不了她,習慣之后,偶爾她來遲了些,他還會毫無意識地坐在屋里等她,待她來了,他便佯裝才起的樣子,推門而出。
他們之間的相處太平淡,但回憶起來,卻總值得細細咂摸。
后來他離開掩霞峰,她還住在這里,還是半山腰自己搭的那座小破屋。
他第一次來到她的住處。
屋外沒上鎖,推門而入時,簌簌落了一層灰。
謝涔之在門口駐足。
屋子狹小,一眼便能看看清里面的一切,一張桌子,一張木板床,角落里是劍架,墻上掛著一盞她常用的燈籠,旁邊是一個有些破舊的木柜。
這便是她的家。
比藏云宗外門打雜的弟子還要簡陋。
謝涔之有些驚愕地望著這一切。
隨即他抿緊薄唇,抬腳進去,指腹從桌面滑過,落了一手的灰塵。
打開衣柜,只看見整齊疊放兩件衣物。
一件黑衣,一件白衣。
黑衣是斬殺妖魔時穿的,白衣是在他身邊時穿的。
她過的,比他想象中清苦多了。
細細回憶這些年,他似乎從未給過她什么,她也未曾主動索要,平時在他跟前,看著好似什么都不缺。
“我還記得,第一次來這里時,謝姮炒了一桌子好吃的飯菜,我、謝姮、白羲,還有容清坐在一起,大家吃得都很開心。”
舒瑤走進院子里,看著男人清冷的背影,不客氣道:“只是那樣的快樂,被你親手摧毀了。”
謝涔之轉過身,冷淡的目光落在舒瑤臉上。
舒瑤從前很敬畏他,他一個眼神,便足以讓她退卻,如今卻咬牙迎著那目光,“謝姮真的很喜歡你,我還記得在禁地的時候,我說那四個弟子會不會是你派去殺她的,她很快就說‘不是’,她從未懷疑過你。”
可是他呢?他卻一直在懷疑謝姮。
舒瑤強忍著眼底的酸澀,吸吸鼻子,又說:“就算是妖又怎么樣,就算謝姮她是妖,我也覺得她是個好妖,不管她是誰,她都是我的朋友。”
“可是你呢?”她大聲質問道:“她就算是妖,難道會害你嗎?”
外面的人聽到動靜,快步進來,為首的殷晗見她言行無禮,沉聲呵斥道:“對君上大呼小叫,你放肆!”
“你才放肆!”舒瑤扭過頭,冷冷地盯著殷晗,毫不客氣地罵道:“謝姮好歹也是未來的宗主夫人,她平日到底是對你多寬容,才讓你有膽子一次次地放肆,反復針對她?”
殷晗被她兜頭罵得一怔。
他從未被人如此當面罵過,當即心頭火起,恨不得教訓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
但一聽到舒瑤提及謝姮,他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一時要反駁的話也未曾說出口。
殷晗攥了攥拳,低頭不語。
舒瑤眼底滿是血絲,惡狠狠地瞪著他,又不顧禮數,驀地上前去拽謝涔之的袖子。
“你看這里。”舒瑤拉著他,走到后院的靈池邊,指著那靈池道:“謝姮指認江音寧的前一夜,我過來這里找她,她那時候傷心極了,整個人沉入了湖底,我努力地把她撈出來,她便在我懷里哭。”
指認江音寧的前一夜。
謝涔之站在靈池邊,也想起了那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