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茶娓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但至少那些人清凈了。
汐姮猜, 他肯定也算計了些什么,但又不全是,否則他趕回來時,表情就不會那么兇那么冷,一副完全出乎意料的樣子。
這種表情,她只在他發怒時見過。
她就離開一下而已……他就這么生氣?他現在,可沒有從前的半分冷靜。
敢抓赤言,還怕她知道么?
他連心都能強行塞給她,還怕她翻了天不成?
汐姮看著近在咫尺的死敵,只覺得手癢,很想握住哥哥的流昆劍,捅死這個殺了哥哥的兇手。
但是不行,她還是要繼續裝下去。
汐姮自詡裝得天衣無縫,人一旦拋開那些所謂的情,便再沒有什么能讓她的偽裝破裂,但,也許是因為骨子里的恨,她并不想完全順著他的意,讓他過得太痛快。
“明日,我們便回藏云宗。”
剛回到臥房,她坐在案前不說話,他負手站在一邊,平淡地宣布對她的安排。
她忽然仰頭,漆黑剔透的眼珠子望定他,“涔之,你在懷疑我。”
“沒有。”
“你就是在懷疑我。”
“……”
他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眉,她忽然扭過頭去,眼睫低垂,嗓音也低落下來,“你自是可以懷疑,如你當年懷疑我那般,總歸我如今沒了修為,任你宰割……”
“阿姮。”他語氣驀地一沉,快步上前,手掌握住她肩,只覺得掌下之肩又薄又脆,早已消瘦得只剩骨頭了,他眼底隱有心疼,把她箍進,下巴緊貼著她的額角,語氣轉柔:“我凡事顧慮良多,并非不信你,只是錯過一次已是刻骨銘心,實在心有余悸,不能承受……再次失去你。”
那實在抱歉,你一定會失去的。
汐姮被他按在懷里,還是沒有偃旗息鼓,繼續掙扎著說:“……好的壞的,都是你說了!總歸我如今沒了修為,你大可隨意安排,我又有什么選擇的余地?我說我不會離開,你信么?你自然不信。所以你便因為你自己不信,反倒過來折騰我。”
他被她數落得眼底微黯,抱著她的手臂卻沒松。
“你這樣很自私。”
如今的阿姮可真不客氣。
從前他無論做什么,她都不會有絲毫怨言,實在太聽話太溫順,簡直慣得他,險些忘記她也是有脾氣的。
打從她主動離開藏云宗開始,就再沒對他客氣過。
但他還是好喜歡。
他覺得自己瘋了,她這么數落他,他反倒覺得真實了些許,沒了那些不踏實的感覺,好像眼前的人活了過來。
也許人生來犯賤。
也許是他適應了神族的小公主,
他到底還是讓步,慢慢往后退了退,與她的眼睛平視,大掌撫著她的發,“我的確很自私。”
“……”
汐姮瞪著一雙黑不溜秋的大眼睛,瞅著他不說話。
他忽地笑了,俯身在她眼角親了親,“……自私到,我背離了天衍,心甘情愿再做謝涔之。”
什么?
他在胡說什么?
汐姮有些沒聽懂,緊接著注意力便被他的動作吸引,她顧著忍受他的親近,感覺到他一觸即離,旋即起身離去。
“好好休息。”他溫聲叮囑,全無在外冰冷無情的模樣。
世人如今喚他天衍神君。
其實他不是。
有天衍的元神,天衍的神力,甚至有天衍的記憶。
但唯獨不是天衍。
宋西臨聞訊急匆匆趕來,正好碰見謝涔之從汐姮居住的閣樓里出來,靜靜站在廊下,望著虛空不語。宋西臨第一次如此失態,快步上前道:“聽說夫人剛去見了那鳳凰,還好您趕去及時。依屬下看,您何不直接殺了那只鳳凰?他看見了不該看的,若是說出去讓不周山的人知道,難免影響人心。”
宋西臨想著這事便頭疼。
他和齊闞不是同一天到的不周山,宋西臨比齊闞早來三日。
他算好了日子,趕來為君上護法。
那日正好是君上施法壓制天衍神識之日,天衍誕生于天道,萬年前便是超脫于三界的神,神識無堅不摧,哪怕元神渙散,亦能吸納天地間的靈識。
與其說謝涔之是天衍的轉世,他更像是天衍的元神分化出的一個容器,隨時恭候神君覺醒。
這個秘密,是謝涔之的師尊,那個兩百年前籌劃一切的罪魁禍首,在謝涔之曾經被心魔所困的那夜,活生生被謝涔之逼問出的。
所以自那時起,謝涔之不拔劍,一是不愿與汐姮為敵,二是因為尚未尋出壓制天衍神識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