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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說這世間沒有什么能耐的毒藥能毒性如此大,傳播的也如此隨意,那個少年行刺不成功,頂多也就是下毒,可毒哪有這么厲害的。
周峰確實是這樣想的,可這可世間總有例外,好巧不巧,綠蟻便是那個例外。
周峰其實并不清楚自己是中毒了,他只覺得有股莫名清涼的氣息從接觸某刀的指尖,傳入了肺腑。
他屏住呼吸,任由體內靈氣游走幾處大穴,遍尋那股氣息,卻無果,也就放緩了態度。剛把視線放在姜姚身上,就聽小姑娘驚訝的喊聲。
等等
綠蟻!?姜姚身為蓬萊島主的女兒,見識其實要比居于一隅的周峰要廣一些的。
再者,她又是當事人,眼瞧著蜿蜒綠線一閃而過,鉆入了周峰身體里。
綠蟻?這不是酒渣嗎。周峰皺眉,低頭扯了下現在已經看不出什么來的袖子,再看一眼已經半死不活的始作俑者。
何為綠蟻?
有關這天下第一毒的謠言可不算少,周峰雖然「孤陋寡聞」,不知道這東西具體是什么,也是聽過它的名頭的,反正是可以讓人退避三舍的壞東西。
姜姚亦步亦趨的跟在周峰后頭,周峰走的有些急切,他的靈力周轉不開,凝結堵在幾處靈脈交接的地方。
雖然也顧及著這嬌滴滴的姑娘,并沒有離譜到眨眼之間不見人的地步,也沒考慮到這堂堂蓬萊公主會跟不上這名不見經傳的刀客嗎!
笑話,姜姚還真跟不上。
她在內心深處譴責這殺千刀的周峰無數遍,才無奈的想像小時候那樣牽住「竹馬」的衣角時,腰間的霜雪輕輕一顫就逃脫了繩帶的束縛,別開了姜姚想要探出的手。
雨鄉,哎哎哎?姜姚摸不著頭腦,猶豫著伸出來一根手指頭戳了戳冰涼的鐵器。
霜雪輕輕嗡鳴,一脈相傳的顫動傳遞到了她的指尖,雖然溫度是冷的,卻也不覺得難受。
透明的青年懊惱的嘆一口氣,如今小世界里的人都要比他活的自在,堂堂的神兵之靈蝸居在「體」中,連守候了幾百年的心上人面都見不到。
他小心翼翼的操控著霜雪,讓上頭的飄帶纏在姜姚盈盈一握的腰身上,再催動神力輕輕一拽,慢吞吞的小丫頭速度就加快了不少。
咦,霜雪,你還會這個呀。姜姚驚奇的捧住那神兵,跟在周峰后頭走,她反正不認路,也不知道這刀客悶著頭往哪里去。
不是霜雪,是我,雨鄉。
可惜雨鄉只說了個寂寞,能化成一縷風飄散在姜姚身邊也是奢望,更何況能讓她聽到自己的聲音。
周峰剛才走的急切,是想要試探經脈的靈力周轉,御劍三里就覺察出凝滯,也便不在前行。
被霜雪拉扯著的姜姚沒來及反應,霜雪停了還傻乎乎的往前沖刺,一下子跌倒在一個,透明的懷抱中。
南無阿彌陀佛。姜姚后知后覺反應過來,也許是神器的靈,雨鄉。
她生來離家,同親人的羈絆淺。
雖后來長居于父母身邊,卻也礙于整個諾大的蓬萊事務確實太多,到頭來相伴的時光不過須臾。
她視周峰為,天賜的禮物。之前興許有仰慕崇拜,在這百年的尋找中,也化為割舍不掉的執念,情感二字,難以捉摸。
情竅未開,初開的時候,說實話,陪在她身邊的,只有霜雪了。
只要一想到,霜雪有靈,便不會再感覺從始至終,都是自己孤身一人了。
姜姚跳起來,摸了摸霜雪,如今它的鋒刃已經不會再割傷她了。
姜姚,你知道綠蟻是什么毒嗎?周峰輕嘆,他屈指彈了彈某刀的鋒刃,本來想去婆娑古城探尋下一片某刀的蹤跡,可突如其來的「綠蟻」卻斬斷了這條路的可能性。
想進小世界的人,無不是靈脈充沛的人,只有靈脈充沛,磅礴的靈氣才可以引起世界共鳴,從而探尋出一條通往輪回之境的路,抵達小輪回,通過往生橋,才能進入小世界。
如今,靈脈阻斷,通往小世界的路斷了,想要去小世界尋找某刀這種法子,也行不通了。
眼下只能從長計議,先把這綠蟻的毒給解了。
綠蟻這毒,我也只是聽過名頭,在蓬萊百毒冊上排前二十的一種毒,具體是什么,我也不清楚,周峰哥哥,你現在什么感覺,有沒有事。
姜姚努力回想,少時為了躲避這些書目的背誦,她可沒少挨打。
如今她只謝天謝地,那些落在皮肉上的痛楚有朝一日也有了用武之地。
百毒冊是蓬萊專門記載世間毒物的一本書冊,作者不詳,只知道是移居蓬萊的一位大能,祖籍是婆娑的。
那位大能和婆娑那位頂有名的毒王是同門,不知怎的他們師兄弟之間有了齷齪,便避難到了蓬萊。
大能供上了百毒冊,換來了蓬萊的庇佑,這些都是后話了。
姜姚雖然看過百毒冊,知道些毒的品類,但有些毒種只是記錄了名字和形貌,并沒有什么具體的解釋,好巧不巧,「綠蟻」就是其中沒有具體解釋的一種。
百毒冊上的排名是綜合了毒性,傳播范圍,常見種類,解毒方式等等,進行排名的。
雖然綠蟻處在前二十,也沒有具體解釋,但不一定是無藥可醫。
畢竟那個百毒冊上也有一些比較常見但是很毒的雖然排名在前頭,是有具體的解釋,甚至有些還有解毒的法子。
暫時沒事,就是靈脈凝滯,應該于性命無憂。周峰又試探著催動靈力,靈力剛從穴道出發,還沒周轉毫厘就被堵在了原地。
綠蟻之毒記載在百毒冊上,我才知曉一點,可惜寫這本書冊的大能伯伯在前年已經駕鶴西去了,不然我們可以去請教一下他。
姜姚小時候還被那位大能抱過,可惜歲月不饒人,只要生活在普通的世間,就總有離開人世的一天。
綠蟻之毒,興許是源于婆娑的,就算尋不到某刀碎片,也得走一趟婆娑。
姜姚雖然沒有辦法帶著周峰面見蓬萊那個大能,也只好去婆娑那里尋覓一點蛛絲馬跡。
周峰沉吟片刻,他不樂意小姑娘風餐露宿跟著他受苦,再者孤男寡女也不是很妥帖,初時自己功力還深厚,能護一護姜姚,如今自己身中奇毒,還有不知名人的暗算,怎么看姜姚跟在身邊都不合適。
姜姚,你先在蓬萊,雨鄉那我會幫你尋找法子。他寡言,也不擅長解釋什么,只說個心中想的就算完。
姜姚是個死心眼的,剛要執拗的張口辯駁就被周峰一個手刀劈暈了,周峰離她八丈遠,隔著「千山萬水」劈的,早就知道有人,哦不,「靈」會接住她。
你帶她回蓬萊吧,我自己去婆娑。周峰背過身,簡單的交代,也沒等到什么回應,只有一縷風輕柔的吹過他的鬢發,打個卷就沒了有點攻擊性,卻也不顯得過分。
婆娑其實,是玄柘的故鄉。
故人有緣便會重逢。
故人玄柘正從鳥不拉屎的山里探出頭,剛解決了一批廢物,心里有些煩悶。
他把下巴抵在木石劍柄上,任由火舌吞噬靈鳥攜來的秘信,那封信沒有被拆開,玄柘也用打開也知道里頭是什么內容。
這世間的齷齪太多,唯有心尖尖上一點,純白無暇,無暇世界里,藏著一個周峰。
綠蟻么,天道的走狗竟然還能把手伸到小世界里來。仙人含笑,理應讓人如沐春風,可不知道怎么的,興許是玄柘那張面孔太過艷麗,手上衣服上又沾了血,好不容易用來中和那點邪性的仙氣就蕩然無存了,平白生出點陰冷的感覺。
玄柘沒有用凈身術法,他脫下了外袍,只穿著里衣,立在山巔泉眼處,任由凜冽的山風將他的衣衫吹亂,像是只有這樣,才能滌蕩掉什么他討厭的東西。
仙人耐心的站在泉水邊,又用布帕一點一點的把手上的血擦干凈,用水沖洗過,又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細細放在陽光下打量過,才去觸摸木石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