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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明晃晃的吊在頭頂也抵擋不住他們出去玩的熱情,每次都要把臉曬得紅紅的,回家消消汗又一頭扎進了陽光底下。
就這幾天的功夫倆人曬黑了不止一個度。
她跟孫琦差了一歲,孫琦剛上學前班的時候她就哭鬧著要去。年紀小,沒有上學的概念,只知道學校里有姐姐,有很多小朋友。架不住她哭著喊著跟在孫琦屁股后,王春華索性也就給她扔學校去了,村小學也沒那么多規矩,她要去也就隨她了。
因為長得白凈,老師都喜歡她,雖然沒開竅,整天就知道當跟屁蟲也沒人嫌煩。但是要跟著孫琦升一年級那是不可能的了,隨她怎么哭鬧還是又等了一年。
也是正式上學的時候她才上了戶口,這在村子里很正常,很多孩子都是上學的時候才會順便上戶口。她記得尤為清楚,孫慶軍問她:“青青,你要跟著我姓,還是姓你自己的姓?”
現在想來也不知道六歲的孩子是怎么想的,小小的她連猶豫都沒猶豫一下就說道:“我要姓何。”也不知道是在堅持著什么還是在期待著什么。
心里莫名有點堵。
然后蓋棺定論,戶口本上終于有了她的一席之地——何清越。
孫琦要上初中的時候她極為不舍,總覺得姐姐拋下了自己。她那時候別扭的問孫琦:“姐,咱家離市里有多遠啊!”
孫琦也只去過市里一次,記得并不清楚,想了想說道:“要經過三個上下坡就到了。”
此時何清越正在爬第二個坡。
路程已經過半,正好是個下坡,不用蹬自行車就跑的飛快。前方正停著一個四輪子,停在路中間,也不知道干啥呢。
她沒什么好奇心,就想加速快點騎過去。眼睛一瞟就看見車斗里擠擠挨挨的放著一車的西瓜和香瓜,手收緊,按下剎車。
“大爺,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你在這干啥呢?”何清越扯著脖子問道。
急得滿頭大汗的男人探頭看了一眼,吐了口唾沫。“早上出門沒看黃歷,車沒油了。”
何清越笑嘻嘻的說道:“大爺,車沒油了跟看不看黃歷沒啥關系,你得看油箱啊!”
男人被她調侃的樂了,然后又愁眉苦臉,還有些欲言又止,大概是看這么個半大孩子,也沒好意思說出口。何清越說道:“大爺,你打個電話給家人唄,讓他們誰來給你送油。”
“手機沒電了。”男人囁嚅道。現在的手機電池特別抗用,充一次電能用一星期,他也就大意了,誰想到偏偏都趕上今天了,車沒油了,手機也沒電了。
“大爺,你記得電話號碼不?”
男人從兜里掏出個電話本,手指伸到嘴里沾了口唾液,在電話本上翻了翻,然后點了點,嘆氣道:“看看,電話號碼都在這呢,從來不存手機里,我本來還想著我挺機智呢!怎么偏偏就電話不好用了呢。”
何清越差點憋不住笑,從書包里拿出手機。“借你用用。”
“唉呀媽呀。”男人一拍大腿,激動了。“孩兒啊!你咋不早拿出來呢,你可真是我救星啊!你借大爺使使,大爺不白用啊!”
激動完趕緊打電話求救,何清越就扒著他車看,看哪個順眼。
等男人打完電話,看她這樣樂了,把手機還給她,也有心思開玩笑了。“我在這蹲半天了,也沒過幾個人,就你過來了,還把手機借給我,要不然我就在這等到天黑那油也不能從天上掉下來啊!你說你心眼咋那么好使呢!”
何清越囧,這是被發好人卡了?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大爺,就順手的事,誰看見也不能當沒看見啊!”何清越笑嘻嘻的說道:“大爺你這西瓜咋賣的。”
“還咋賣的,看上哪個了你拿,大爺送你了。”男人十分豪爽。“你幫大爺這么大個忙,吃個西瓜咋的了。”
東北人就是豪爽!
大熱天的出來做生意,還碰見這么個倒霉事,只是舉手之勞,何清越也不能占人家便宜。“大爺,你可別這么說,嚇得我都不敢挑了。”
“你挑,你挑。”男人把車擋板放下來,回到駕駛座上,不知道倒騰什么。
何清越也不客氣,挑了個大西瓜和幾個香瓜。“大爺,你給我算一下唄。”
男人過來,把西瓜裝袋里,嘴里叨咕著:“還算啥,沒幾個錢的玩意。咋就挑這么幾個呢?再挑點,再挑點。”說著他親自上手又挑了一個西瓜,七八個香瓜出來。
何清越哭笑不得。“大爺,別拿了,沒地兒放。”
“咋沒地兒放。”男人裝了兩個西瓜,分別掛在她車把上。又把十多個香瓜裝在蛇皮袋子里給她放在后車坐上還用繩子綁了兩圈。
何清越都看傻眼了,這家伙事兒挺全啊!可是這也太多了。
“這西瓜可好吃了,又沙又甜,吊井里一個點兒再拿出來吃更好吃,這香瓜也能放住,這玩意兒都不占肚,兩天就吃完了。”男人還在那自顧說話。“孩子過來試試,看綁得嚴實不,別走走的,在掉下來摔壞了。”
何清越又暖心又無奈。“大爺,謝謝你啊。”
“謝啥,大太陽的,快走吧。”男人笑呵呵的幫她扶了把車子,“快走吧,太陽毒的啊。”
跟男人道別,何清越騎著就走,別說,兩個車把連著后座,東西挺多,車子有些不聽使喚。騎出去五米遠之后也不敢回頭,怕保持不住平衡,正好是逆風,聲音都奔著后面去了,放大了嗓門喊道:“大爺,錢我放在車斗里了,快收著,要不一會兒風刮跑了。”
男人一聽,趕緊去看,果然一個香瓜下面放著十塊錢,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你這孩子,回來,哎,你別跑,別跑,回來,給多了……”
一陣伴著花香的風掃了過來,將男人的話不知刮到了哪里。
聲音漸去漸遠,何清越嘴里哼著歌,心情瞬間就明媚起來。
她也不知道這些東西能有多少錢,索性就估摸了個差不多的價錢。怎么說咱現在也是千萬富婆了,咋還能占勞苦大眾十塊八塊的便宜呢!
走的時候背上只背了個包,回來的時候車上掛著,車后馱著,大包小包的看著分量就不輕。到了姥家門口,扯著嗓門喊了一嗓子,“姥爺,我回來了,開門!”
王財順著聲音出來,把門打開,看她這大包小包的還一愣。“你這都是啥玩意?”
何清越說道:“路上碰見個賣瓜的大爺,車沒油扔半道上了。我給他幫了個忙,非得給我拿一大堆東西,說不要非得給,賊熱情。”
張英也出來幫著卸東西。“哎呦,這得十好幾斤吧。”
“你可拉倒吧,就那西瓜一個就得十來斤。”王財接過車子,說道:“你也傻得呼的,人家給你你就拿著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