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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遠笑了一下,道:“夜黑風高的,奴婢一時看不清人,確實沒認出來,還請榮國夫人贖罪。”
“你……”
“好了?!被实郯櫫税櫭?,睨一眼錢遠,道,“榮國夫人身邊那個宮女,朕都見過,你怎會沒見過?”
皇帝這話到底是幫了顏芷一把,顏芷不禁心頭微松,看來皇帝也不是糊涂到底,是非不分。
錢遠聞言,那從方才進門時便有些滿不在乎的臉色,終于變了一變。他上身更往前傾了幾分,忐忑道:“陛下……”
皇帝擺了擺手:“還不快向榮國夫人賠罪?”
顏芷趁機扒住皇帝的胳膊,眼巴巴道:“陛下,我那宮女今晨回來,瞧著慘兮兮的,半邊臉都青紫了,聽說是被錢公公踹的?!?
她直接當著錢遠與李玉韜的面告狀,頓時便感覺有兩道目光落在了她的脊背上,但她強自鎮定,脊背仍然挺拔。
皇帝看向顏芷,溫和地拍了拍她的手,復又看向錢遠,眼神厭惡幾分。
錢遠心道不妙,立時跪了下來,抬起手臂照著自己的臉就乎了一巴掌:“陛下息怒!榮國夫人贖罪,奴婢不該越俎代庖,冒然懲處夫人身邊的宮女……”
顏芷心里暗爽,連忙趁熱打鐵,委屈地看著皇帝,也不繼續開口,儼然一副怒火未消的模樣。
錢遠頓了頓,復又抬起另一只手,往自己臉上乎。
顏芷從來沒想到自己還能有在這些奸宦面前揚眉吐氣的一天,一時間,殿內寂靜的一片,只聽得到啪啪清脆的巴掌聲。
直到皇帝目光又落在顏芷面上,溫聲問她:“可消氣了?”
顏芷才紅著眼點點頭,又抿起唇角笑著說:“多謝陛下為臣妾做主?!?
皇帝才睨一眼錢遠,不耐煩道:“滾出去吧?!?
錢遠連忙謝恩,起身快步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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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韜步出大殿,看到自己向來器重的干兒子站在一側低著頭等他,那兩邊的臉還有些紅腫,當即怒從心來,走上前去,低聲呵斥:“你還在這兒待著做什么?還不嫌丟人?”
錢遠咬牙:“那榮國夫人——”
李玉韜眉頭緊皺:“你還好意思說!平白無故的,你招惹她做什么?你難道不知,陛下如今最看重的是什么?一切都要為大典讓路!而你我的作用,早在之前就用的差不多了,到現在這地步,整個重心都聚焦在了榮國夫人身上,陛下能不重視她嗎?”
錢遠被訓斥,只得把滿腔不忿都忍下去,可他還是不甘,陰陽怪氣地說:“想不到她素日里那般謹小慎微,今兒倒是膽子大了起來。”
不愧是扒上了皇太孫這條大船,都敢跟他撕破臉了。
李玉韜嗤笑:“兔子急了還咬人呢,到底是逍遙不了幾天了,你還不讓人多蹦跶一會兒?”
錢遠低垂的眼里閃爍著精光,卻是不語,也不知道聽進去沒有。
李玉韜甩了甩手里的拂塵,吩咐:“好了,你且退下吧,這幾日可低調些,別再惹是生非?!?
錢遠躬身應諾。
他先去了自己在宮里的居所,往銅鏡前一站,就看見鏡中紅腫的臉,錢遠頓時一怒,不及發作,卻聽到門外傳來人聲。
“干爹?”
錢遠聽出這是自己數月前認下的干兒子吳海的聲音,當下緩了幾息,應道:“何事?”
吳海笑著說:“兒子看見干爹回來,特意來給干爹送茶。”
錢遠不想見人,他嘴角抽了抽,說:“不要茶,你給我送點冷水過來。”
吳海一愣,這寒冬的天,好端端的,要冷水做什么?
但他沒有深究,連忙應一聲,把放著杯盞的托盤擱在地上,轉身走了。不多時,又端過來一盆冷水。
錢遠讓他進去把水放下,吳海識趣得很,始終低著頭,站在一邊。
錢遠拿起盆上放的干巾,沾了冷水往臉上敷,他盯著鏡子看,等了好一會兒,看紅腫消得差不多了,才隨手把巾子扔到盆里。
吳海小心翼翼地問:“干爹可是去乾元殿見了榮國夫人?”
錢遠冷笑一聲:“可不是么,榮國夫人如今可是陛下面前的紅人,我得罪不起了?!?
吳海訕訕。
錢遠背著手,瞇眼道:“想不到那宮女命大,竟然還活著。昨兒夜里你怎么不多用些力氣,竟還讓她喘過氣兒來了?”
吳海額上當即就出了冷汗,緊張道:“干爹贖罪,那明驍衛來得太急,興許是時間不夠……”
他定定神,試探問:“可要再找個機會……”
錢遠擺了擺手,譏諷道:“一個小嘍啰而已,能掀起什么風浪。這次且放她一馬,我倒要看看她跟著新主子,能得意到幾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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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芷雖然沒能讓皇帝為她殺掉錢遠,但到底是小小的報復了一下,一時心頭輕快。想來錢遠經過這一次教訓,不敢再明目張膽對著她身邊人出手了。
顏芷帶著宮人往瑤華宮走,步下生風,恨不得立時飛回去,好告訴趙蘇葉與書圓這個好消息。
迎面卻突然走來了裴仙姑和女冠靜仁,裴仙姑身上是那身常穿的灰布道袍,頭發卻束得整齊。她手中抱著兩本書冊,含笑朝顏芷看來。
顏芷收斂了面上的得意神情,定了定神,屈膝朝裴仙姑一禮:“裴仙姑怎么出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