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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圓皺眉想了想，說：“聽說他以前是齊國公家的老仆，冒死帶著陛下逃離望京，去投奔了江家旁支，這才給了陛下一個活著的機會。齊國公一家可真是滿門忠烈啊，連一個老仆都能有這般忠心。”

想想就覺得不可思議，身為齊國公家的老仆，本來就忙于逃命，還要照顧一個小小的孩童，真的是太兇險了。

顏芷感慨著點點頭：“確實。”

主仆兩人正小聲說著話，不妨什么時候宣平侯已經(jīng)往坐席處來了，他的坐席正好在顏芷的右手邊。

宣平侯在位置上坐定，察覺到顏芷打量過來的目光，便也轉(zhuǎn)頭朝她看了一眼，就是這一眼，讓他猛然僵住！

宣平侯一手按住桌板，眼瞳大睜，身體也不自覺地前傾，朝顏芷壓迫而來。

看著就好似是與榮國夫人起了沖突，目光憤恨要掐死她一般。

“你……”宣平侯牙齒打顫，嗓子里發(fā)出干枯嘶啞的“嗬嗬”聲，整張臉都枯皺在了一起，顯得面目猙獰。

顏芷被他這突然的反應(yīng)嚇了一跳，身體忍不住往后縮了縮，目光下意識地轉(zhuǎn)向上首的蕭燁，面上帶著些驚惶不安。

蕭燁看到這一幕，微微蹙眉：“宣平侯。”

宣平侯卻充耳不聞，只執(zhí)拗地盯著顏芷，問出了聲：“你是誰？”

蕭燁眉頭皺得更深，他起身步下玉階，沉聲對顏芷道：“榮國夫人，你先下去。”

顏芷連忙應(yīng)是，扶著書圓的手就想走，卻又想起什么，彎腰把蕭燁送她的木盒子帶走了。

宣平侯死死地盯著她離開的方向，轉(zhuǎn)頭看向蕭燁：“陛下，她……”

“朕知道。”

這大約是每一個見過榮貞皇后的人，再見到榮國夫人時都會有的反應(yīng)。

蕭燁傾身，目光隱含幾分壓迫意味，凝視著宣平侯，低聲道：“她與榮貞皇后極為相似，但這不過是個巧合，她是顏氏女，榮貞皇后也不可能活過來。”

宣平侯這才冷靜下來，長舒幾息，頹然道：“是臣冒犯了。”

蕭燁看他恢復(fù)正常，便又直起身，回到御座上，示意宴席繼續(xù)。

大臣們眼觀鼻鼻觀心，默契地假裝沒注意到這個動靜，又紛紛端起酒杯，向鄰座的人祝酒起來。

一片喧囂聲中，宣平侯低著頭，滿腦子都是剛剛看到的榮國夫人的那張臉。他腦中亂糟糟的一片，想起皇帝那句“榮貞皇后也不可能活過來”，半晌苦笑一聲。

他倒不是相信那些怪力亂神之說，他是想起了當(dāng)年那場謀逆案中，在亂刀之下，可能幸存的那個小姑娘。

多像啊……如果齊國公還有遺孤在世，他的愧疚，是不是也能減輕一點了？

罷，罷，僅憑一張臉還不能說明什么，他得再找機會查證一番，等確定了再公之于眾。

第64章 . 宮外  若是她不答應(yīng)呢？

顏芷心神不寧地來到偏殿, 懷里還抱著那個紅木匣。

書圓扶她在椅子上坐下，一邊回頭看看宴席的方向，小聲道：“剛剛那個宣平侯也太嚇人了。”

“他是把我認(rèn)錯了。”

就跟從前裴仙姑錯認(rèn)時一模一樣，只不過這個宣平侯的情緒顯然更激動些。可能是因為他是齊國公家的老仆, 與榮貞皇后關(guān)系更近。

顏芷稍稍平復(fù)下心緒, 低眉看向紅木匣。只見上面雕刻著精美的花紋, 周圍以金邊飾之, 前側(cè)還有一個小小的暗扣。

顏芷打開暗扣，將盒蓋掀開, 竟看到里面裝了一個暗黃的信封。

顏芷心念微動，撕開信封看去，只一眼, 整個人就愣住了。

——這是她父親的字跡。

-

蕭燁離席更衣，轉(zhuǎn)入偏殿，一眼就看見坐在屏風(fēng)后抱著幾張信紙，眼淚汪汪的女人。

顏芷余光瞥見他，立時站了起來，杏眸中閃爍著喜悅的微光，聲音顫抖著問他：“我爹娘……”

蕭燁走上前來, 一手捧起她的側(cè)臉，低聲問：“喜歡么？”

顏芷重重點頭。

原來蕭燁送她的禮物是她爹娘親自給她寫的家書。

“原來我爹娘已經(jīng)到了望京城了！”顏芷興奮道，“我什么時候才能見到他們？”

蕭燁唇邊含笑, 屈指在她白膩的臉頰上摩挲片刻：“他們現(xiàn)在就在等你, 要與你一起過年節(jié)。”

顏芷一愣, 隨即眼瞳睜得更大了！

“現(xiàn)在？那我……”

“就這么迫不及待么？”蕭燁垂眸看她，故意道，“那你就不能與朕一起過年了。”

“……”顏芷轉(zhuǎn)轉(zhuǎn)眼珠, “我都好久沒見他們了。”

蕭燁低笑出聲。

也罷，他明日再親自往宮外去一趟。

“待會兒讓人送你出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