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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念電轉,他手腕一震,汩汩鮮血沿著小指漫流,瞬間將整條鎖鏈浸染得殷紅。
大量凰炎血帶來的恐怖高溫,連烏金鎖鏈也無法長時間承受,幾息之間就開始消融。
因為失血過多,秦滄硯眼前一片朦朧。
但他動作依舊極快,小指鏈如同跗骨之蛆般攀上異獸的脊背,深深刺入堅硬的表皮內。
陡然降臨的巨大危機感,讓異獸前進的腳步一頓。
它回過頭,睥睨著這個帶給自己威脅的弱小人族,這才發覺一根纖細的鎖鏈已經刺入了自己的身體。
感覺到心脈或者其他要害并未受損,異獸昏黃的雙眸中流露出疑惑。
秦滄硯卻笑了笑,眉眼中滿是如釋重負的愉悅。
師哥,不要不要用那一招!
藺楚疏的吶喊聲近乎絕望,手腕處的皮膚早已被鎖鏈磨得血流不止,他卻感覺不到疼痛。
秦滄硯方才刺進異獸體內的鎖鏈飽含著凰炎血,恐怖的高溫能無視大部分防御,并隨著血流滲透到經脈各處。
倘若他徹底引爆凰炎血,異獸必死無疑,但這樣做的代價,是付出他自己的生命。
詭艷的血色逐漸從秦滄硯皮膚下泛出,極致的熱度連身上的衣物都盡數消融。
他忽然緊握右手,渾身一震。
剎那間,星星點點的火光以他的身體為中心迅速蔓延。
同樣的變化也發生在獅身異獸身上。
它狂亂地嘶吼著,想要撲滅身上的火焰。
可從血脈中生起的凰炎血,根本不可能以外力熄滅。
炫目的火光中,秦滄硯艱難地扭過頭,似乎想再看藺楚疏一眼。
留戀,溫柔,難舍。
點滴光影在他眸底亮起,又隨著生機的逝去而消散。
他身子一晃,從半空墜落。
師哥!!!
隨著秦滄硯生命的逝去,束縛著藺楚疏的鏈條也化為灰燼。
他凄厲地呼喊著,飛撲上去,接住了那人墜下的身軀。
火焰的氣息撲鼻而來,臂彎中的身軀卻依舊柔軟。
除了面色慘白毫無生氣,看上去和睡著了也沒什么分別。
藺楚疏死死握著秦滄硯的手腕,拼命輸入靈力,那人的嘴角卻不斷涌出鮮血。
師哥,你醒醒,你再看我一眼啊
秦滄硯的手掌依舊是暖的。
這只手曾經溫柔地撫摸他的鬢發,曾有力地指導著他執劍。
如今卻只能軟綿綿地垂落在身旁。
焦糊的味道依舊在蔓延。
藺楚疏知道,即使已經身死,秦滄硯體內的凰炎血卻依舊在沸騰,無休無止。
整個天幕都已經傾塌在脊背上,壓得他喘不過氣。
我還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你
仿佛生來伴隨著惡毒的詛咒,所有傾心愛護自己的人都不得善終。
藺楚疏的手指微微顫抖,似乎抱住的是朵易碎的夢,稍有不慎就會破滅。
他脫下外袍,將秦滄硯的身軀包裹起來。
動作間有什么東西掉落,他俯身拾起,發現是兩塊麒麟玉牌,和一枚被燒斷了紅繩的玉佩。
據說秦滄硯銜玉出生,師尊認為那是吉祥之兆,便編了紅繩,讓他貼身佩戴。
它們都被凰炎血灼燒得滾燙。
藺楚疏將其緊緊攥在掌心,再抬起眼時,眸底已是一片血紅。
命運何其殘忍,將最珍視的美好挫骨揚灰,末了還要嘲笑受害者的弱小無助,連悲痛傷懷的機會也不留。
不遠處,異獸依舊在火焰里掙扎。
等到時空裂隙閉合,它自然會離去,畢竟修為的鴻溝擺在那里,縱然秦滄硯以犧牲性命為代價,也只能暫時拖住它。
可藺楚疏不愿。
他輕輕放下秦滄硯,周身的靈力驟然增強,滴滴血珠沿著毛孔滲出,竟是不顧身體的承受能力,強行突破了元嬰。
周身浴血,長劍拖地,曳出一路霜雪與驚天血虹。
凜冽冰霜直刺入沸騰的火焰,卻分毫不見消融,無孔不入的劇痛涌入周身百骸,也無法與心中的絕望疼痛比肩。
命途凄涼,生亦何歡,世若遺我,自當屠戮。
他高舉長劍,對著異獸的脖頸悍然斬落:
孽畜,我要你為他陪葬!
作者有話要說: 我在糾結cp名的問題,大家覺得是書名夫夫(疏明)還是粗長夫夫(楚長)?后面一個總有點怪怪的感覺哈哈哈哈
第13章 悸動x1
冰藍與火紅的靈力激烈碰撞,隆隆的爆炸聲不絕于耳。
異獸本就被凰炎血折磨得痛苦不堪,加之藺楚疏攻擊的角度極為刁鉆險惡,更是讓它出離憤怒,展開了兇暴的反擊。
不過幾次交鋒,藺楚疏的雙臂雙腿上,就綻開了諸多血肉模糊的傷口。
可他仿佛絲毫感覺不到疼痛,墨黑雙眸中灼燒著極致的怒火,誓要將眼前的一切燃盡。
他執劍欺近異獸的身軀,眼看就要被凰炎血焰燒傷,灼熱的火焰在逼近的剎那,居然迅速向兩旁避開。
或許是因為凰炎血上還殘留著秦滄硯的氣息,自然地對來人感到親近。
這一幕狠狠撞進藺楚疏心口,又喚起眼前淚意朦朧。
自從他與秦滄硯成為師兄弟,那個人便處處袒護,不讓他受到半點委屈,如今即使身滅,卻依舊保留著這樣的本能。
而他甚至連回報的機會都沒有。
丹田運轉到極限,鮮血小蛇般從他的七竅中蜿蜒而下,脹滿了靈力的經脈已經瀕臨崩潰。
但這一刻他也逐漸逼近了異獸的命門,只要再深入幾分,便可能傷及它的性命。
生死須臾,藺楚疏沒有片刻猶豫,竟是不顧安危,果決地一劍斬落。
與此同時,夢境外的周長明也陷入了深深的茫然。
引爆凰炎血后,他就順利退出了游戲,等到再次作為劍靈重生,已經是游戲時間的二十年后。
因此后來發生了什么,他根本無從得知。
唯一了解的,就是秦滄硯的名字逐漸無人提及,仿佛他這個人不曾存在過。
夢境中的藺楚疏,看上去對自己這個師兄很是敬重,甚至不惜賭上性命也要復仇
既然如此,事后又為何會輕飄飄揭過,不聞不問呢?
周長明想不透其中的曲折,忍不住笑自己的敏感和心酸。
雖說他對藺楚疏的好,起初是游戲任務需要,可到了后來,到底摻雜著幾分真心幾分偽裝,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或許是游戲制作得太過生動細膩,多年以來,他與藺楚疏同吃同住,攜手修煉,共同經歷了不知多少喜怒哀樂,早已是彼此傾心信任的存在。
即使明知這個人只是一串冰冷的數據,他也打心眼里疼愛著這個穩重乖巧的小師弟。
更何況,他還擁有過兩段與此同樣深厚的感情。
無論是作為藺楚疏的義父還是劍靈,他都傾注了大量的心力,縱然事后理智告訴他這一切不過是游戲的安排,他卻依舊難以忘懷。
周長明輕輕咬著唇,通過這場夢境,他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自己固然是通過死遁脫身,揮揮衣袖走人了沒錯。
但所有的煎熬和后果,卻都壓在了藺楚疏肩頭。
留下的人往往最痛苦,對他而言,只是弟弟的病,就足夠讓他輾轉焦灼。
那在藺楚疏眼中,曾經為他傾心付出的人接連代他受天劫,悲慘死去,他的內心又該是如何的懊悔自責?
回想著游戲設定,周長明忽然意識到某個問題。
夢境中出現的一切都源自藺楚疏的記憶,那么他拼命搏殺著異獸的同時,也在戕害著他自己的精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