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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他便生得比一般男孩艷麗,沒少惹人非議,如今添上這頭長發,更是一發不可收拾。
藺楚疏這么古怪,該不會是
某個危險的想法剛冒頭,他就嚇得一激靈,趕忙拍了拍自己的臉清醒過來。
說來也奇怪,自從那次疑似親吻的渡氣之后,他總會不自禁地想起那個人。
時而羞赧難當,時而又為他的惡劣行徑氣憤不已。
水面倒影映出脖頸上刺眼的淤痕,他輕輕揉按著,眼中升起氤氳的水霧。
藺楚疏對他的態度,眷戀溫柔盡數源于以往,厭惡提防皆是針對眼前。
可過去那三個人,是他,也不是他。
不應該為npc這樣牽腸掛肚,他反復告誡著自己,但亂麻一般糾結起來的情緒,已經讓他幾乎無力思考。
這幾日始終緊繃著神經,此刻稍微放松,眼皮就如同灌了鉛一般越來越重。
周長明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等到再次清醒,窗外的天色已經徹底黑透。
神志回籠,他這才驚恐地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躺回了床上。
而不遠處,藺楚疏正端坐在桌邊,垂眸飲茶。
桌椅不是都被自己用來堵門了嗎?!
周長明欲哭無淚,終于意識到這些所謂的防御工事,對大佬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他只能裹緊被褥,默默往墻壁回縮:
你你來我房間做什么?
寧陽城的夜市開張了,我們難得來此一趟,想著叫上你一起出門看看來著。
大佬身后忽然冒出了秋聲緲的臉。
卻不成想,敲你房門半天沒人回應,我擔心是你的傷勢還沒痊愈,便請師尊一道前來查看。
秋聲緲捂著嘴笑得開懷,
這才發現,某人居然在浴桶里睡得死沉,還把門口堵得嚴嚴實實。有我們這群修士貼身保護還不放心,真不知是該說你心大,還是太謹慎吶。
防的就是你們啊。
周長明尷尬地笑,正準備找個別的話頭揭過這個令人尷尬的話題,卻冷不防與藺楚疏對上了視線。
那雙深邃的眼眸里無波無瀾,他的心臟卻又不爭氣地開始狂跳。
在紅暈蔓延上來前,他急忙鉆進了被窩里。
那那你們先等我換身衣服。
半刻鐘后,周長明、藺楚疏與姜秋四人一道出了客棧,向夜市走去。
在障眼法下,他們看起來只是相貌平平的路人,混入人群中立刻便沒了蹤影。
秋聲緲負著手走在最后,心里默默盤算著脫身之法。
自家師尊這一回雖然出乎意料的好說話,周身冷凝的氣質卻依舊讓人膽寒,若是跟著他逛完全程,只怕憋悶得很。
他動了歪心思,便拉著姜玉琢的衣角,謊稱肚子痛,先找了處食肆落腳。
而周長明則渾渾噩噩地跟著藺楚疏,一路走過人流熙攘的街市。
身邊這個人一直沒說話,清冷的烏木香氣卻止不住地往他鼻子里鉆。他低頭抿著唇,力圖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可肚子卻在此刻不爭氣地咕嚕一聲。
說來也詭異,他雖然不覺得饑餓,腸胃卻仿佛好久沒有進食了一般空空如也。
周長明輕輕揉按著肚子,還沒來得及說些什么,面前已然遞來一串糖果子。
吃點吧。
視線從修長手指一路移到漆黑眼眸,他迎著藺楚疏的目光,忽然覺得這兩彎瞳眸無異于漩渦,正在將自己吸入。
他木然地接過串串,甚至忘了詢問那人是何時購買的,便愣愣地送入口中。
果子的表皮冰涼軟糯,咬破后焦糖味的流心直接涌出,甘甜馥郁地在唇齒間化開。
你怎么知道我喜歡吃甜食?
他咬著果子,甕聲甕氣地問。
藺楚疏沒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摩挲著指節。
周長明順著他的動作望去,發現他不知何時已經戴上了一枚指套。
棕褐色的指套看得出上了年頭,邊緣磨損嚴重,成色也不再光鮮。
可藺楚疏撫弄著它,姿態珍重,仿佛指下是某種昂貴的至寶。
在看清指套的剎那,周長明瞳孔一縮。
這是這是他身為楊嶠時,日常使用的那枚射箭指套??!
按游戲時間走,這玩意兒怎么都有一兩百載年頭了藺楚疏為什么還留著它?
相伴的十年對于眼前這個人來說只是一瞬,他緣何要銘記到現在呢?
周長明咬果子的動作頓了頓。
剎那的情緒裂痕被藺楚疏敏銳捕捉,令他眸色微深。
有些人在生命中匆匆而過,留下的痕跡卻永遠無法磨滅。
每一次午夜夢回,過往都會將傷疤撕扯得鮮血淋漓。
從初遇開始,周長明便帶給他強烈的異樣感,分明諸多細節都與記憶中有出入,卻又總能在關鍵處悄然重合。
更何況夢境之中,那人抱著他,反復說著自己從未離開。
那究竟是隨口一句安慰,還是不慎吐露的真相?
對往日溫情的留戀在日復一日的煎熬中,早已煉成了砭骨的毒,即使是一絲幻影,他也不肯放過。
藺楚疏停下了腳步。
他忽然很想打個賭。
作者有話要說: 烏烏今天也是想要更多評論的一天
搬宿舍搬得我渾身酸痛嗚嗚嗚嗚,需要安慰和抱抱QwQ
第17章 動魄x1
怎么了?
感覺到身邊的人停下了腳步,周長明心尖一顫,怯怯地問。
他想不明白為什么藺楚疏會突然拿出指套,滿心都是馬甲搖搖欲墜的慌張。
按說夢境中發生的一切,不應該留下任何痕跡才對,難不成藺楚疏作為游戲男主,已經有辦法脫離術法的限制?
這廂他沒了邊地亂猜,那廂在藺楚疏眼中,只覺得他眉眼漆黑面色蒼白,瘦小的身形掩在寬大的衣裳里,看上去竟有幾分楚楚可憐。
客棧的粗衣,多少還是有些不合身了。
走吧。
他自然而然地牽起周長明的手,朝街角一家成衣店走去。
大街上兩名男子拉著手,難免引來了路人們的圍觀,若非有法術遮掩形貌,周長明真恨不能找個地縫鉆進去。
他在成衣店里挑挑揀揀,好歹選了件低調些的淡緋綢衣,換下了不合身的粗布衫。
之前在魔界,弟子們給周長明配的紅紗衣靡麗有余,端莊不足,如今換上淺色系的外衣,襯著他姣好的容貌,讓人眼前一亮。
怎么樣?周長明束好衣領,轉身朝著藺楚疏笑了笑。
他只是隨口一問,偏偏語氣里又帶了些似有若無的親昵,仿佛并不是第一次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