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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藺楚疏座下首徒,秋聲緲和姜玉琢都有自己的書房。
分設在墨刑司總務處左右,便于協助藺楚疏處理公務。
周長明推開門,就看到頂著一頭亂發的秋聲緲。
此時的他完全沒有了身在魔界的輕松自在,渾身散發出被工作壓垮的社畜氣場。
你這是怎么了?
別提了,秋聲緲無奈扶額,
都是那勞什子棲梧仙尊,不知撞了什么邪,偏要在這一回朝露試中加入魔族和靈族的考生。
如今距離朝露試只有一個月,璇璣司才剛剛草擬出人員名單和物資清單,至于具體落實以及考核場地布置,還不都是由咱們墨刑司負責?真是領導一動嘴弟子跑斷腿
他還在喋喋不休,周長明一愣,思維已經不受控制地跑偏。
又是一年朝露試了啊。
這場五年一度的盛會,是凡世各門派輸送優秀弟子進入朝音閣的選拔考核,且僅限年齡三十以下、金丹修為以上的修士參加。
他還是秦滄硯時,與藺楚疏等同門苦修近十年,便是為了在這場選拔中闖入前十,獲得進入朝音閣的資格。
只可惜,一切都終止于那場天劫。
自己沒能親眼看著藺楚疏拔得頭籌,委實是一樁遺憾。
師哥,背后妄議棲梧仙尊不可取,萬一隔墻有耳呢。
姜玉琢的話拉回了周長明的注意。
見兩人面前堆積的公文實在過多,他索性也搬來板凳坐下,幫他們一同填寫起來。
墨刑司的任務主要是物資配給以及場地布置。
這類事物他曾經在師門負責過,做起來自然輕車熟路。
秋聲緲和姜玉琢頓時覺得輕松不少,但他們相視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疑惑。
靈族成熟期前,基本上無法離開自己的出生地。
既然周長明是只剛成熟的蜃魅,為什么會懂得這么多人族事務?
兩人心照不宣,按下不提,周長明當然也沒察覺到任何異常。
他整理著手頭的卷冊,忽然發現某一本的封面有些過于艷麗。
這是
他沒忍住好奇,悄悄翻看起來。
這似乎并不是什么人員名冊,而是一卷名為《長恨雪眠》的話本。
其中不乏耳鬢廝磨的溫情場面,更有難以言說的纏綿悱惻。
但為什么故事的主角是兩個男人?
而且其中一名主角,怎么人物特質和藺楚疏如此相似?
簡直就像為他量身定做的同人一般。
周長明硬著頭皮繼續往下看。
故事的兩位男主蘇奉雪和觴一眠是同門師兄弟。
二人朝夕相對,共同出生入死,自然而然地對彼此產生了不一樣的情愫。
然而造化弄人,在一次歷練中,蘇奉雪為了保護觴一眠身受重傷,不久便不治身亡。
觴一眠為了救回自己的師哥,不惜和鬼怪做了交易,墮入魔道,獲得穿越時空的能力。
殘存的魂魄一旦入了輪回道,便會轉世成不同的存在。
觴一眠守護著蘇奉雪的每一世,與他共經生老病死,只為在他臨死前的剎那,收集溢出的魂魄。
這本書文風細膩,腦洞卻大得可怕。
其中諸多細節,更是狠狠沖擊著周長明的神經。
一個人的特質銘刻在魂魄中,是無法抗拒的本能,不論輪回多少次,在我眼中都鮮明如初。
當有人問起觴一眠為何能不斷找到轉世后的蘇奉雪,他是這樣回答的。
放諸自身,就算自己每一次進入游戲都改換了容貌,盡力偽裝出不同的性格
可是在藺楚疏看來,真的會毫無關聯嗎?
他對自己態度的轉變,還有那些糾纏不休的噩夢與心魔
究竟只是巧合,還是的確看出了某些端倪?
周長明忽然感到一陣強烈的心悸。
作者有話要說: 他逃,他追,他們都插翅難飛是永遠的真理hhhh(推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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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群賢x1
與此同時,云霧繚繞的穹蕪殿內,藺楚疏忽然眉宇微皺。
一股尖銳的疼痛毫無預兆地出現在心口,他屏息內視,只見凝滯已久的丹田氣海,竟然隱隱裂開了幾絲縫隙。
這是功力即將進階之兆。
而它同時也意味著,那場迄今為止無人能夠經受的九重天劫,很快就要到來了。
藺楚疏有剎那的怔愣。
不知是否因為天煞孤星的命格,相比于其他修士,他的天劫總是來得更加兇狠,若非每一次都有人庇護,甚至無法順利進階。
或許,留給他的時間早已不多了。
我見藺長老面色有些疲倦,可是魔界鬼市一戰消耗了太多精力?身旁忽然有人涼涼說道。
朝音閣下分設四司,其首領組成長老會,與朝音閣主共同商議決定各種重大事項,如今他們正是為了朝露試聚在一處。
對他開口的是上陽司司首,廉奉仙尊夏侯鯤。
此人生得身材魁梧,面容剛毅如同斧鑿,只是正襟危坐,就給人強烈的壓迫感。
但藺楚疏畢竟是在座之人的修為天花板,對于他的挑釁當然有不放在眼里的資本,于是淡淡垂眸,不作回應。
你!
夏侯鯤氣得咬牙,他老早就看不慣這人高高在上、生人勿近的模樣,正想嗆聲幾句,卻忽然被人按住。
夏侯長老真是貴人多忘事,你我早已從斥候弟子那里聽說,目前三界中唯一能消解魔心石力量之人,便是藺長老。常言道能者多勞,更何況是他人無從獲取之能,勞心勞神,自然不奇怪了。
搭在腕骨上的手指細長冰冷,夏侯鯤回眸望去,正對上玉坤司首岑禹洲笑瞇瞇的臉龐。
他身材細瘦,面容蒼白,五官整體偏狹長掛,不論是斜斜入鬢的細眉還是欲說還休的狹眸,都蓄著令人猜不透的神秘感。
兩人一頓夾槍帶棒的暗諷,簡直讓殷想容出離憤怒,她忍不住冷笑:
岑長老這番陰陽怪氣的話是在內涵些什么?鬼市魔心石兇險,以你我之能根本沒有決勝的把握。更何況藺長老在長老會的時間遠長于你,他可信與否,想必閣主心中早已有定奪。
殷長老,養兵千日亦有反骨,凡事需拿證據說話,怎能單憑幾十年資歷就判定一個人的好壞?
岑禹洲微笑道,誰也無法抵抗魔心石的侵蝕,這是不爭的事實,為何偏偏只有藺長老能做到?
是啊殷長老,你想想看,面對著殷想容,夏侯鯤立刻放柔了語氣,
過往藺長老身上發生過多少異狀,你我都看在眼里。可這回魔心石關乎三界安危,倘若真與他有關,連朝音閣也庇護不得。
怎么,難不成長老會就這樣變成了你們的審訊會?魔心石禍患已解,你們還要將這些莫須有的罪名安在藺長老頭上,究竟是何居心?
殷想容反唇相譏:我與藺長老相識多年,他為人如何我心中的自然有數,倒是你們,自詡朝音閣四司同氣連枝,如今反而窩里斗起來,傳出去豈不是惹人恥笑?
你夏侯鯤最見不得她為了藺楚疏對自己惡語相向,氣得騰身站起,寬大衣袖無風自動,強橫的靈力呼之欲出。
眼看著幾人就要動手,地面卻忽然一陣劇顫,緊接著無數藤蔓從地底刺出,牢牢束縛住了他們的手腳。
荒唐!云頂穹殿,豈是你們隨意泄憤之所?
殿內的簾幕微微晃動,走出一名身著黃衣的半大男童,他看上去只有五六歲年紀,臉孔玉雪可愛,眼角一點朱砂淚痣熠熠奪目。
眾人的臉色卻立刻變得恭敬肅穆:
請閣主恕罪!
本尊邀你們前來,是為了商討朝露試事宜,不是為了給誰扣帽子的,
男孩赤腳踏著虛空,面容稚嫩,聲線卻滄桑如同垂暮老人,若是再不分輕重妄議此事,便休怪本座降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