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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應(yīng)過義父,一定會逃出去。
他死死攥著一枚射箭指套,只有活著離開這里,我才能再次找到他。
那時藺楚疏眼底的決絕和此刻悄然重合。
歷練過冰冷深淵和絕望煉獄的眼眸,看得儲月熹心中一顫。
刻骨的執(zhí)念,或許是絕境中唯一的支撐。
可如果任其蔓延,最終會將人心篡改成何種模樣,他也無法想象。
本座也沒有十足的把握,但既然已經(jīng)有一股靈力與他本源相融,一個可行的辦法就是加強這股靈力,進而將另外兩股化為己用。
儲月熹沉吟道:
但他修為薄弱,無法主導(dǎo)靈力運行,唯有你這個靈主能夠加以干涉,對了,還有一個重要的媒介需要你提供。
他指了指藺楚疏的手腕:
你的血。
黑暗,墜落,窒息。
隨著五感慢慢喪失,最后一絲光亮也消散于眼底。
周長明感覺自己的靈魂緩緩被剝離軀體,飄蕩在無盡的虛空之中。
充斥著痛苦與思念的一吻還糾纏在唇齒間。
愛別離,求不得,殊不知短短六個字,就道盡了執(zhí)念成灰的結(jié)局。
系統(tǒng)的懲罰當然無法讓周長明這個人真正死去,但對于任何一個游戲npc而言,自己都算是徹徹底底的不復(fù)存在。
這樣一來,測試任務(wù)就算完全失敗了吧。
他自嘲地笑了笑。
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選擇,怨不得旁人。
若說實在是有遺憾和歉疚,都是因為那個人。
盡管最后一刻他承認了自己的身份,也讓藺楚疏百年的追逐得以遂愿。
但得到后又驀然失去,對那人來說,會不會是更大的傷害?
過往的畫面如同走馬燈,在眼前一幀一幀地閃過。
跳脫恣意的散修,意氣風發(fā)的少俠,八面玲瓏的劍靈,都化為了不可捉摸的塵埃。
這一次分離,或許是永別了。
周長明不知自己往下落了多久,后背才重重地撞在堅硬的地面上。
他痛得悶哼一聲,竟然久久爬不起來。
好在有人攙住了他的臂彎:
小伙子,你沒事吧?
耳邊傳來的聲音低沉吻合,聽上去是位上了年紀的大嬸。
他恍惚地抬起頭,映入眼簾的是現(xiàn)代化的街道,高樓櫛比,車水馬龍。
自己這是回到了現(xiàn)實世界?
但為什么地點是在大街上,而不是在寰瀛公司的游戲倉里?
周長明有些發(fā)懵,他正想著給大嬸道個謝,可沒想到剛剛回頭,就被她的模樣嚇了一跳
那張近在咫尺的臉上,居然是一方深不見底的黑色漩渦!
他強忍著恐懼往后挪,撐著路邊一根電線桿踉蹌著站起。
環(huán)顧周圍,發(fā)現(xiàn)何止是那位大嬸,身邊每一個經(jīng)過的路人,都是頂著旋渦的怪物。
這里難道不是他生活了多年的世界嗎?
為什么大家會變成這樣?
心跳激烈得快要沖破胸膛,周長明急促地喘息著,忽然意識到,這處街道看上去似乎有些熟悉。
沿著這條街走到盡頭,就是寰瀛公司總部,弟弟接受腦電波治療的位置,也就在那棟大廈內(nèi)。
倘若自己任務(wù)失敗,那是不是也意味著,鐘思遠會中斷弟弟的治療?
只是稍微冒出這樣的想法,他就如同被重重錘了一記,痛得幾乎直不起身。
不論如何,他都得立刻去寰瀛公司一趟。
周長明沿著街道發(fā)足狂奔。
耳邊風聲呼嘯,一路上經(jīng)過的行人無一例外都是面容畸變的詭異存在,看得他脊背發(fā)涼。
更有甚者,線條鋒利的高樓大廈也開始出現(xiàn)異常。
不僅建筑物的邊緣時不時變得模糊,墻體表面也頻頻閃現(xiàn)出古怪的光斑。
簡直和游戲穿模了沒什么差別。
但這里是現(xiàn)實,是他生活成長的地方,如果連從小到大的記憶都不是真實的,那他的人生還有什么意義?
周長明渾身發(fā)冷,他抱著雙肩,停在寰瀛大廈樓前。
樓外的玻璃幕墻倒映出他的影子。
一張蒼白憔悴淚痕交錯的臉,長發(fā)凌亂,黑色外袍破破爛爛,像個悠蕩的孤魂。
等等長發(fā)、長袍?
這幅形象不是游戲中的設(shè)定么?
他腳下一個趔趄,猛地拽開玻璃門,朝大廈內(nèi)部沖去。
為了方便測試,鐘思遠為他授權(quán)了掌紋,能夠讓他在公司總部自由來去。
他根本顧不上管大樓中行人詫異的眼光,腳下一刻不停地朝著走廊盡頭的那間治療室飛奔。
如果這個世界是真實存在的,至少長曄他不會是這樣面孔扭曲的怪物,至少自己曾經(jīng)真正擁有過這個親人
門扉豁然洞開。
周長明死死攥著門框,蒼白的手背上青筋迸起。
偌大的房間里,來往的工作人員都低頭忙碌著,儀器設(shè)備照常運轉(zhuǎn),看上去并沒有任何異常。
除了那張原本應(yīng)該躺著周長曄的折疊床上,空無一人。
作者有話要說: 弟弟究竟去哪里了????
這個世界是小長明生活過的現(xiàn)實嗎?
他還能不能回到游戲里,和小疏重逢呢?
明天還是0點準時!
第27章 逃殺x1
藺楚疏與周長明在桃源居中糾纏的這一陣子, 墨刑司上下已然亂成了一鍋粥。
后山防御法陣被啟動,警戒的紅光很快覆蓋了整個山頭,此時已經(jīng)過了宵禁時間, 弟子們紛紛睡眼惺忪地起了身, 奔向殿外。
這是怎么了, 為何防御法陣會突然被觸動?
可巡山弟子并未發(fā)現(xiàn)任何異常啊!
司首大人也不在房中
秋師兄和姜師兄去哪里了?
等到秋聲緲和姜玉琢氣喘吁吁地跑到山下,撞見的就是這樣一副混亂的場面。
兩人對視一眼, 都顯得有幾分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