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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那大漢便要追上來了,姜雪蠶顧不得其它,見那宅子大門半敞著,門口也沒守門的,咬了咬干澀的唇瓣,一溜煙便從那門口鉆了進去。
她逐漸相信了爹爹的話,她的未婚夫定是個頂頂富貴的。
入門便是一棵參天巨柏,四周堆砌著磨得光滑圓潤的鵝卵石,兩邊是抄手游廊,頂部是古色古香的壁畫,廊外是幾座精美的亭臺樓閣,假山也錯落其中。
一道高大挺拔的背影就站在那假山后頭,似是拿著書冊在翻閱,隱隱約約,姜雪蠶先是瞥見那抹月白衣角,走了兩步才看見那完整的一道白色身影。
那人似是沒有注意到她,仍在一頁一頁翻著手里的書冊。
姜雪蠶愣在原地,手心出了黏黏膩膩一層薄汗,兩根指頭摩擦著,不知該如何開口。
“人呢?跑哪兒去了?”
大漢的聲音響起,讓她平靜下來的心又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夫君救我!”
再顧不及其它,她繞過假山,一路小跑著撞在那男人懷里。
男人手上的書冊掉落在地,雙手卻還保持著原來的動作,遠遠看去,就像他在環抱著懷里嬌小的女子。
不光他,旁邊在澆花的管家何叔,掃地的侍女和抱著劍的侍衛,通通愣住了。
他們太子殿下什么時候有這么個小太子妃了?
他們都是太子宋寒之從宮里帶出來的,在外頭這府邸干了有兩三年了,只知太子殿下對人對事都淡漠嚴肅,這么多年宮里也往東宮送過不少美貌女子,都被他一一拒絕。
或許也因著這個,他不愛在東宮長住,時常來宮外這處府邸小住,安靜是安靜,就是每日上朝時不大方便,車夫需得快馬加鞭才能將時間掐得剛好。
不近女色的太子殿下,居然暗地里勾搭了這么個小美人?
女子小臉窩在宋寒之懷里,他們看不清樣貌,只憑著那柳葉似的細腰,烏黑如瀑的長發,還有那纖長白凈的脖頸,便也能看出這是個妙人兒。
只是那雙白/嫩的小手怎么被綁起來了?那草繩極粗,將那羊脂玉似的細腕勒出了幾道紅痕,怪叫人心疼。
他們正心下疑惑,想斗膽問個究竟,卻親眼目睹了足夠他們瞠目結舌一年的畫面——
只見他們那平日里冷若冰霜的太子殿下環抱著那女子,親手給她解著手上纏繞的草繩,兩人的距離極近,太子殿下那薄唇幾乎要親上懷中女子的耳朵了。
草繩落地,那女子才動了動酸疼的手腕,怯怯地從宋寒之懷里退了出來,揚起小臉盯著眼前面如冠玉的男子看。
姜雪蠶倒是有些欣喜,多年未見,原來她這夫君已經出落得如此清俊了,瞳仁漆黑,眼眸狹長,一身月白束腰長袍穿在身上,勾勒出高大挺拔的身姿。
旁邊人卻想著,尋常人哪敢這么直視太子殿下,偏太子殿下也不生氣,何叔眼睛瞪得老大,硬是沒從宋寒之臉上瞧出一點不悅,甚至……還有點愉悅?
接下來從宋寒之嘴里吐出來的幾個字更是令他們幾個驚訝一整年的——
“好,我護著你?!?
姜雪蠶親耳聽到她這個“未婚夫”的承諾,終于心安了不少,嘴角彎了彎,綻出一個明媚的笑容,像雨后盛開的睡蓮,甚至那腮邊還掛著滴露水。
她初聽到自己要被販賣時心里又急又害怕,忍不住哭了一會,這會平靜下來,淚珠卻忘了擦。
面前高大的男子眉心微不可察地皺了皺,抬手用食指指背輕輕將那淚珠拂去。
姜雪蠶這才注意到自己臉上還掛著淚,又胡亂抹了兩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一笑,旁邊的人便覺得心都要化了。
眼前的小姑娘生得極美,一張白凈的鵝蛋小臉,眉眼就像那三月的杏花煙雨,一雙勾人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偏眼角還有顆淚痣,笑時如花盛放,不笑時我見猶憐。
他們突然就能理解自家不近女色的太子殿下為何就為她勾了魂。
只是見這姑娘一身粗布衣裳,定是個家境不好的,可惜了,日后怕是只能當個妾室或者通房。
“我可以……在你這躲一兩個時辰嗎?”姜雪蠶低頭捏著衣角,語氣里帶著幾分懇求。
男女有別,他們尚未成婚,還是注意些好,勿叫人給說了閑話。
“他們抓不到你,一時半會也不會走遠,先在我這里待幾日吧,我這里不常來外人,不用怕?!?
宋寒之彎腰撿起被遺忘多時的書冊,用骨節分明的手仔細拍了拍上頭的塵土,把目光轉向管家何叔那邊。
“盡快收拾一間客房?!?
呆滯許久的何叔眨了眨眼,恍過神來,忙不迭回了兩聲“是”。
何叔跌跌撞撞地走遠后,姜雪蠶才踮著腳向假山四周張望了一番,結果越看覺得奇怪,這與她十年前見過的府邸也相差太多了。
不過最后她還是揚起小臉,眼睛彎成了月牙,真心實意地夸了一句:“夫君做生意真厲害!”
侍女侍衛滿頭霧水:他們太子殿下還做生意?什么時候的事?
只見那繼續翻閱著書冊的宋寒之卻臉不紅心不跳地扯著謊:“多謝夸獎。”
第2章 為她治傷 “還疼嗎?”
吩咐完下人,宋寒之就坐在假山后頭那石凳上,一手拿著書冊,一手翻著書頁。
姜雪蠶從碼頭一路跑過來,腳腕也有些酸軟,見宋寒之對面還有一個石凳,便走過去坐在了上頭,托起腮盯著眼前專心讀書的男人看。
她記得十年前,她被爹爹領著見他時,面前玉樹臨風的男子還是個小胖子,回去后她還哭著喊著說不要嫁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