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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頭琢磨了半天說辭,綠柳終于鼓足了勇氣推開了那扇虛掩著的門。
“姑娘,主子她現在心里只有你一個,不會再記掛著別的女人……”
綠柳走到姜雪蠶身邊,終于看清了那畫上的女子,她瞪大了眼睛,方才準備好的說辭如今卻沒有了用武之地,全部被她咽進了肚子里。
因為那畫上的美人,哪里是什么別的女子,分明就是站在她旁邊的姜雪蠶姜姑娘。
“綠柳姐姐,你瞧,這畫上的女子,與我可有幾分相像?”姜雪蠶顯然也有些茫然,舉起那幅畫問旁邊的綠柳。
“十分相像。” 綠柳從愣怔中回過神來,點頭如搗蒜。
姜雪蠶用指尖勾勒著畫上女子臉部的線條,又指了指女子手里的團扇,笑著說:“這大概是我去年剛剛及笄時的模樣,這柄緞繡孔雀牡丹團扇,是二姐姐送我的及笄之禮。”
綠柳點點頭,想要走近一些時卻不小心碰倒了桌上一本冊子,一張對折著的宣紙飄落在地,綠柳將其小心拾起,打開一看,發現這又是一幅畫,畫上女子依舊是眼前這位姑娘。
“奴婢一早便說過,主子心里,從始至終只有您一個。”綠柳笑著將手里的畫遞給姜雪蠶。
姜雪蠶接過畫,只見上頭畫的是個穿著騎射服騎馬的女子,她蹙著眉頭想了半天,終于隱約想起,這應當是她十一歲時央著爹爹學騎馬,結果上了馬背卻十分緊張,全程都板著小臉,額頭上全是汗珠。
“綠柳姐姐,你說,夫君是什么時候畫下這些畫的呢?”
姜雪蠶橫空拋來這樣一個問題,讓綠柳心里剛剛放松的弦又緊繃起來。
想了半天,綠柳只能給她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許是主子無意中瞧見了姑娘又不敢打擾,只得拿紙筆將姑娘畫下來,以慰相思?”
姜雪蠶聽了這個回答,鼻頭漸漸酸澀。
是她誤會夫君了,她以為夫君心里還藏著另外一位姐姐,她甚至還害怕,將來夫君娶了那位姐姐,會不會就不要她了?
她在邁入這間書房前,偷偷設想了所有最壞的結果,可當她看到這幅畫時,心中陰霾便都煙消云散了。
她記性不好,關于夫君的記憶僅限于十年前見的那一面,她只記得夫君當時還是個小胖子,與現在這風度翩翩的模樣截然不同。
可若問她當時發生了什么事,他們二人說了什么話,她卻一點都想不起來了。
她突然有些愧疚,夫君一直都記著她,念著她,她卻將往事忘得一干二凈,她心想,今后一定要乖乖聽林大夫的話,按時喝藥、施針,一定要想起從前的事。
若是她的病突然好了……不止是夫君,爹爹應該也會很高興吧?
*
丞相府。
“大人,宮里傳來消息,皇上病重,太子殿下已經回宮了。”
丞相挺著大肚皮靠在太師椅上,腦袋里想的全是他那個走失多日的女兒,聽了身旁小廝帶來的消息,竟也沒什么反應,只懶懶地“嗯”了一聲。
小廝見自家大人心情不佳,撓了撓腦袋,又用較輕快的語氣給自家大人講了個八卦:“大人,坊間都在傳,太子殿下在私宅里藏了個女子。”
丞相聽了這話倒是冷哼了一聲,問了句:“真的?”
“小的也沒親眼見過,不敢妄論”,小廝干巴巴地笑了兩聲,擺了擺手,又突然想起了什么,繼續道,“不過小的聽說,那女子桃腮柳眼,花容月貌,是為絕色。”
“定是個狐媚子”,丞相撇撇嘴,不屑道,“阿嚏!哪個壞心眼的在背后罵本相呢?”
他倚著扶手站起身來,眉宇間的憂慮與不悅卻一分未減,瞥了眼小廝,厲聲問:“我的寶貝女兒呢,找著了沒?”
“還,還沒,大人,小的也正納悶呢,那信來得蹊蹺,小的查了好幾天也查不到源頭。”小廝吞吞吐吐地說。
“沒用的飯桶”,丞相怒罵了一句,這會子精神氣可算是上來了,“繼續查,一定要把我的寶貝女兒找回來。”
他走到廊下,望著天上黑壓壓的云,心情也愈發沉重。
他私底下也派了些人去查,甚至還打點了幾名武將,結果個個都說沒消息,如今他只能安慰自己,沒消息便是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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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這時局也算不上穩,皇上病重,眾皇子對皇位皆虎視眈眈,太子能不能順利坐上龍椅都還是個未知數。
要說這太子殿下也真是粗心大意,在宮外養女人便養,結果還鬧得人盡皆知,當真是不怕給那女子惹麻煩。
丞相挼了挼胡須,又忽然想到什么,對小廝冷哼道:“那女子再貌美,能有我家雪蠶傾國傾城?”
小廝身形一僵,立馬陪笑著回了聲:“當然沒有,三小姐才是世間真絕色,豈是那鄉野女子能比的?”
丞相滿意地點了點頭。
*
傍晚,林大夫照例過來給姜雪蠶施針。
施針前,他特地為姜雪蠶診了一次脈,又仔細看了她后腦的傷疤,面上露出幾分喜色。
“姑娘這些日子堅持喝藥施針,脈象已經穩定了不少,相信假以時日姑娘就會慢慢想起舊事。”
許是林大夫的話真的應了驗,當晚姜雪蠶便做了一個夢,巧的是,她又夢到了之前那個白衣少年。
夢里,那少年聲音清冷溫柔,一直在安慰不斷哭泣的她,后來還帶她去吃了熱乎乎的餛飩,看了場戲,最后才送她回了家。
她努力想看清那少年的面龐,但最終也沒能如愿,她垂下腦袋,目光卻被少年腰間的佩飾吸引……
“姑娘,快醒醒,剛剛您屋子外頭有個黑影,奴婢大喝一聲才把他給嚇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