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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槍暗箭一一向他襲來,卻又一一被那位妃子擋下。
她曾多次救下年幼的宋寒之,待他如己出。
宋寒之也十分感激她,親昵時還會喊她一句母親。
因著出眾的容貌和才華,這位妃子也極受父皇的寵愛,在入宮的第四年懷上了龍嗣。
宋寒之那時受皇后影響,還很相信神佛一說,覺得這一定是這位妃子平時做善事的福報。
直到后來,她被人污陷與侍衛有染,父皇大發雷霆,將她關進了冷宮。
宋寒之不相信,暗中幫著那妃子身邊的侍女尋找真相,后來他們找到許多證據都能證明那妃子的清白,而且也能證明是當時的梅嬪,也就是如今的梅妃在暗中栽贓陷害。
他去求了父皇,也分明瞧見了父皇眼中的不舍,可父皇還是決絕地對他說:“梅家不能動,朕只能委屈她。”
也就是從這一句話開始,他們父子之間有了矛盾、嫌隙。
宋寒之親眼見著那妃子從滿目希冀變得了無生氣,整日倚靠在窗邊,臉色也一日比一日差。
她死在了正式封妃那日,那年的冬天比往年都冷。
第二年,宋寒之請旨在宮外另立一座府邸,后來就搬出了東宮。
也是從那個時候,他不再相信神佛,也開始厭惡皇家,討厭利益制衡。
他知道自己將來避免不了要面對這些,可他絕不會像父皇一樣,將自己心尖上的人挪到利益之后。
將來他為人上人,他心尖上的人,也要為人上人。
這是他對她無聲的承諾。
“寒之,明日……”
“父皇”,宋寒之抬起眼睫,堅定的目光讓皇帝有一絲錯愕,“兒臣已有心上人,心中再容不下其他人。”
茶盞與盞托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話似乎十分令人難以置信,皇帝端著茶盞的手顫了顫,險些讓茶杯摔落在地。
“皇后與朕所說,難道都是真的?”皇帝大夢初醒,不可思議地瞅著自己的兒子。
“是”,宋寒之答道,“兒臣此生,只鐘情她一人。”
“寒之啊,你將來要登上朕這個位子,注定要犧牲一些東西,你得識大局”,皇帝垂下眸子不再看他,“這事朕已經答應了梅妃,你不必再說了,明日記得去給梅妃請安。”
宋寒之抿著唇,玉扳指緊緊貼著指骨,一陣穿堂風經過,帶著夏日的燥熱,卻始終吹不暖他那顆滲著涼意的心。
“太子殿下,奴才送您回去。”
玉泰得了皇帝的指令,貓著腰過來,比了個“請”的手勢。
宋寒之冷冷瞥了他一眼,拂袖離去。
回宮的路上,玉泰悄悄走到宋寒之身邊,捏著嗓子笑道:“太子殿下也不必太傷心,這梅家小姐賢惠端莊,長得又傾國傾城,這等艷福,可是連奴才這種閹人都羨慕不已。”
宋寒之聽了這話,冷哼一聲,加快了腳速越過他走在前頭,笑著撂下句:“公公既然喜歡,孤倒是愿意明日為公公美言幾句,不必跟了。”
等他走遠后,玉泰才直起腰,冷冷地瞅著宋寒之遠去的背影,余光瞥到遠處那座壯麗的東宮時,眸色暗了暗。
*
宋寒之回到偏殿,發現姜雪蠶正坐在凳子上瞧著綠柳繡花,眼睛一眨不眨,一副認真的樣子。
綠柳機警,聽到由遠及近的腳步聲,立馬抬起頭,見來人是太子殿下,放下了手中的花繃子起身行禮。
姜雪蠶見宋寒之進來,倒像是驚弓之鳥一般,快速把手里的東西揉作一團,把手背了過去。
似乎還是覺得不穩妥,她又起身慢慢移到綠柳身邊,把東西塞到了綠柳手里。
綠柳自詡優點頗多,其中一項就是識實務。
不用等她家太子質問的目光沖她襲來,她便老老實實地將手里的東西呈在太子殿下面前。
“綠柳姐姐——”
姜雪蠶想撲過去把東西搶回來,當然,毫不意外地撲了個空,腳踝新傷未愈,落地還有些發軟,好在身邊人眼疾手快扶住了她纖瘦的肩膀,讓她倚靠在自己懷里。
姜雪蠶瞬間小臉一紅。
她心想,糟了,那條被繡得“四不像”的帕子要被夫君瞧見了,夫君定會嘲笑她繡得不好。
等了許久,連綠柳都有些坐立難安,不知道自己是否應該找個機會偷偷溜走,結果剛往后邁了一只腳,她家太子殿下突然冷不丁冒出一句——
“繡得不錯。”
綠柳:?
她是瞎了,還是聾了?
連姜姑娘都知道自己的繡工尚待精進,特意央了她這個繡工一絕的老手來教學。
她見了姜姑娘的作品,連連搖頭,當即便拿出針線要手把手教姜姑娘。
怎么這繡品在她家太子殿下這兒,就獲得了個“不錯”的評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