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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沒有人站出來,眾人皆知梅氏是百年望族,祖上還對江山社稷有功,如今雖勢頭不如從前,但朝中文臣眾多,有大半都屬梅氏的陣營。
當時又趕上梅氏一名臣子想出了治水的法子,縱使梅嬪陷害姜氏,皇帝卻也無可奈何,只得犧牲姜氏母子,還將梅嬪封了妃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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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宮來人稟報姜氏小產那天,他在祖宗祠堂里跪了一夜。
終究是抵不住心中不舍與愧疚,一年后,趁著梅氏朝臣犯了錯,又有人為姜氏平反,證明她的清白,他便順勢把姜氏從冷宮里接了出來。
可他們還是回不到從前了,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姜氏對他,當是失望透頂了。
姜氏在出冷宮的第二年便走了,又過了一年,太子也請旨搬出了東宮。
皇帝心里清楚,姜氏對太子有撫育和救命之恩,姜氏郁郁而終,使太子也對他失望透頂,他們的父子之情,從那時開始便四分五裂,直到如今,太子長大了,他們的關系也并沒有緩和多少。
許是大限將至,昨夜他竟夢到了姜氏,她滿目憎恨,埋怨他傷了她們母子,也傷了太子。
皇帝猛地驚醒,連夜寫了兩道詔書,第二日一早還叫了宋寒之過來。
“寒之啊,除了這枚玉佩,朕還有樣東西要送你。”皇帝拍了拍宋寒之的手臂,扶著床沿坐起,勉強穩住身形,一步一步走到楠木藏柜前,從中拿出了一道詔書。
皇帝回到榻上,把詔書遞給宋寒之。
宋寒之正要跪下接旨,皇帝卻虛扶了他一把:“不必跪了。”
詔書上頭文字冗雜,宋寒之的目光卻牢牢捕捉住了其中一句——
“封姜氏為太子妃。”
“朕自知時日無多,這幾日總是夢到秀茹,她怨恨朕,朕也知道自己虧欠她許多,但斯人已逝,朕已經來不及補償她了” ,皇帝垂著眸子,眼底皆是悲傷,“好在緣分使然,她的侄女與你情投意合,朕這幾日想了想,還是決定寫下這道詔書,至于前路險阻,朕可以為你踏平一半,另一半,就要靠你了。”
宋寒之緊緊握著那道詔書,眼角晶瑩悄然滑落,落在他青筋暴起的手背上。
皇帝閉上眸子又想了想,繼續道:“這姑娘與謝家婚約的事你不必擔心,皇后聽命婦們說,丞相家的大姑娘與謝家公子也是郎有情妾有意,既然如此,朕何不也一塊成全了他們?旨意朕已經寫好了,過后便會命人送到謝家老爺那去,至于丞相那兒,朕也給他寫了封書信,只是那東海之濱路途遙遠,也不知來不來得及。”
“父皇”,宋寒之聲音低落,“若是當年……您對姜嬪娘娘也如此盡心,她也不會日日以淚洗面,直到死前,還念叨著她那個未能出世的孩子。”
皇帝聞言,苦笑兩聲,聲音也愈發無力:“是啊,若是朕當時勇敢一些,為她擋下一切狂風暴雨,最后的結局一定不是這樣的,是朕沒保護好她。”
“皇上,該喝藥了。”玉泰在門外喚了一聲。
皇帝揉了揉酸澀的雙眼,在宋寒之臨走前又對他溫聲說了句——
“寒之,好好珍惜眼前人。”
*
東宮偏殿。
姜雪蠶一夜未眠,直到日頭出來才開始打起盹,一睡就睡到了日上三竿。
她醒來時,本應侍候在一旁的綠柳不在,不遠處卻坐著那個害她臉紅心跳一宿的罪魁禍首。
“夫君。”
她糯糯地喊了聲,見眼前人并未應答,她才下了床躡手躡腳走到宋寒之身前,只見眼前人眼角微紅,眼尾也似有淚痕,一看便是剛剛哭過。
“醒了?”直到姜雪蠶走過來,宋寒之才回過神抬眸看向她,嘴角弧度一如往常。
“夫君”,姜雪蠶俯下.身子,伸出小手給他擦了擦眼角的淚痕,“可是有什么事情發生?從來都沒見過你這個樣子。”
宋寒之眉頭輕皺,而后又舒展開,握住她的小手,把桌上放著的那道詔書放在她掌心,溫聲道:“我沒事,你瞧瞧這個。”
姜雪蠶疑惑地打開那道詔書,一字一字細細品讀,大段大段冗雜的文字過后,與宋寒之一樣,她的目光被最后那句吸引,震驚過后,便是喜悅。
“夫君,我們真的可以成婚了嗎?”她盯著那行字瞧了許久才依依不舍地移開目光,抬起小臉看向宋寒之,目光里滿是驚喜。
宋寒之見眼前人如此歡喜,心中陰霾也跟著散去不少,起身將她擁入懷中,下巴輕輕擱在她略微瘦削的肩膀上,聲音溫和低沉:“是啊,我們真的可以成婚了。”
*
同樣驚喜的還有丞相府那母女倆。
“娘,這真是圣旨?皇上真的親自下旨將我許給了謝公子?”姜泠月不可置信地盯著手里的詔書,再次發問。
“傻女兒”,曹楚云從她手里抽出那道圣旨,一字一字指給她瞧,“這里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呢,姜泠月,謝臨風,難道還能是別人不成?”
姜泠月終于咧開嘴笑了,再也不是之前那副哭喪著臉的模樣,她又飛快將那張圣旨搶了回去,抱在懷里愛不釋手。
“娘,你說,皇上他為何突然管起咱們丞相府的事了,爹爹又不在府里,是誰向他求的旨意啊?”姜泠月問。
曹楚云移開目光,往前走了兩步,捏了捏手腕的玉鐲,心想這事恐怕還是沾了那小狐貍精的光,太子被她迷得團團轉,定是求了皇上要立她為太子妃,這么一來,她與謝家有婚約的事就成了阻礙,皇上愛子心切,大手一揮直接解了這婚約,至于為何又另外給了一道婚書,還將她的女兒許配給了謝公子,她也百思不得其解。
這事雖算得上一樁喜事,可那小狐貍精成為太子妃同時也成了板上釘釘的事,若是讓她想起了從前的事,她們母女兩個恐怕也不會有好日子過了。
曹楚云扭頭看了眼旁邊歡欣雀躍的女兒,眉頭緊鎖,手里的帕子也被捏得皺皺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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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一家歡喜一家愁,準確地說,是兩家。
先說謝臨風這邊,他午后剛小睡了一會,正做著美夢呢,突然就被他那個大嗓門的娘給轟了起來,還說什么從宮里來了道圣旨。
他尋思這接圣旨的事有他爹在,他去干什么?也就是走個過場罷了。
結果他到了那兒才知道,這圣旨是給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