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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臨風沒和別人說過, 他最近總是做一個夢,夢里有個帶面紗的姑娘,姑娘生就了一雙蠱惑人心的桃花眼,眼下還有一顆若隱若現的淚痣。
說話也好聽, 輕聲細語, 是他最喜歡的那種江南女子。
這姑娘他之前見過一次, 是在兩個多月前的賞花宴上, 那時他喝得有些醉,遠遠便瞧見那抹倩影, 想都沒想便過去搭話,誰知那姑娘竟說她已經有未婚夫了,可他一時醉意上涌, 竟不管不顧還想拉著那姑娘飲酒。
不過幸好,他只是想讓那姑娘飲酒,而沒有對她做些別的什么。
因為那姑娘是太子殿下,也就是當今皇上的女人。
也幸好他當時尚存幾分理智,見好就收,沒再接著糾纏。
他這么多年也算閱人無數,以為那姑娘也就只是萬花叢中那么一朵, 可誰知,日子越久,那姑娘在他心里的印象就越清晰, 以至于后來午夜夢回, 他腦子里都是那雙含情的桃花眼。
細想想, 他覺得這姑娘特別像一杯烈酒,最初沒什么,越品后勁越大。
可即便這樣, 他也只敢在夢里偷偷肖想一番,不敢跟別人提,更不敢像平常一樣派人去尋這姑娘。
因為那是皇上的女人。
他一直是這么個想法,直到方才,他在這偌大的丞相府,在他未來的岳丈——當朝丞相身后又見到了這位佳人。
錯不了,他向來記人記得又快又準,尤其是美人,單憑那雙桃花眼和那眼角的淚痣,他就敢一百個確定,眼前這姑娘就是之前賞花宴上那位。
至于為何出現在丞相府,還親昵地躲在丞相身后,他也百思不得其解,但不知為何,他心里逐漸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可惜,還未等他細想,也未等他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這位未來的岳丈大人就大手一揮,揭曉了謎底。
“雪蠶,這位便是謝臨風謝公子,也就是……你先前那位訂了娃娃親的未婚夫。”丞相此刻也覺得氣氛有些尷尬,但為了不失禮數,他還是硬著頭皮給女兒介紹了一番。
不想,他這女兒并沒有如他所想的那般向謝臨風行個禮、打個招呼,而是一臉驚恐地瞅著他這位兜兜轉轉又回來的準女婿。
“爹爹,我先前見過這位公子……”姜雪蠶又往丞相身后躲了躲,眼中仍有恐懼之色。
丞相畢竟活了這么大歲數,又在官場上摸爬滾打這么多年,總不至于這些個人情世故都看不懂。
他扭過頭瞧了瞧女兒驚恐的神情,又瞧了瞧對面“準女婿”窘迫的姿態,一下子便能聯想這二人之間發生過什么事。
這下子,他連那些個禮數都顧不得了,大步上前與謝臨風面對面,捏緊了拳頭,尚存一絲客氣與理智:“謝公子可是對本相的女兒做過些什么?”
丞相身居高位多年,周身氣場自是不容小覷,而謝臨風畢竟閱歷淺,從小又嬌生慣養,也沒受過什么挫折毒打,自然被眼前人這氣勢給震住了。
“先前,先前在賞花宴上確實發生過一些誤會……”謝臨風大氣不敢出,不停吞咽著口水。
“誤會?”丞相橫眉冷豎,目光漸冷。
“在下……在下雖對小姐不敬,但……”
“啪!”
一個耳光重重地打在謝臨風臉上,尚算白凈的臉蛋立馬紅腫了一片,身子也歪歪斜斜,險些沒站穩。
他下意識想要反擊怒罵,忽地想起眼前這位不僅是當今位高權重的丞相,還是他未來的岳父大人。
而且這婚還是先帝所賜,他想反悔都沒法子。
想到這兒,他只得忍氣吞聲,捂住半邊臉低眉順眼地辯解著:“丞相大人,這真是個誤會……”
“啪!”
可惜還未等他把話說完,第二個耳光就如約而至,打在了他另外半張臉上。
丞相怒發沖冠,還嫌不夠解氣,正想打下第三個耳光,揚起的胳膊突然被人抱住。
“哎喲老爺,再打臨風這張臉就毀了。”曹楚云在一旁呆滯了好一會,終于趕在這第三個耳光落下之前回過神來,及時制止了丞相的動作。
丞相將拳頭來來回回握緊好幾次,終于還是將曹楚云拂開,垂下了手臂。
謝臨風拍著胸膛喘著粗氣,正以為自己已經幸免于難時,一雙有力的大手忽地拽住了他的衣領,這雙手的主人此刻也正惡狠狠地盯著他。
“下回再敢欺負本相的女兒,可不就只是破相這么簡單了。”
丞相放下狠話,將眼前人重重地推開,眼里怒火卻并未消下半分。
“爹爹”,姜雪蠶見狀也趕忙上前,又怯怯看了此刻被打得鼻青臉腫的謝臨風一眼,扶住此刻也被氣得渾身顫抖的丞相,“爹爹放心,當時幸好有夫君及時出現為我解圍,謝公子他并沒有對我做什么。”
丞相聽了這話才稍稍冷靜下來,又狠狠瞥了謝臨風一眼,哪里是沒做什么,分明是沒做成!
等會,“夫君”?
他眨了眨眼,腦子終于恢復了幾絲理智,他女兒口中的“夫君”指的應當就是當今圣上,原來他們那個時候都在一處嗎?
想當初,這賞花宴還是他那個大女兒請求他與工部尚書府合辦的。
丞相扭過頭,瞧了瞧旁邊皺巴著小臉的女兒,心想若是當初他能親自去那賞花宴上瞧一瞧,或許就能早點見到她了。
他深深吐出一口濁氣,又瞥了眼謝臨風,突然就有些慶幸這人和自己寶貝女兒的婚事取消了,要不然他還真差點被眼前人這副人模狗樣的模樣給哄騙住,也差點把女兒送入虎口。
說是人模狗樣……他又扭過頭略微從那人臉上掃過一眼,冷哼一聲,依他看,這張臉哪怕沒破相,也遠不如龍椅上那位瀟灑俊美。
想完他便又后悔了,自己一定是被這肖小之徒氣糊涂了,怎么總想一些亂七八糟的。
“雪蠶,我們走,別理他們。”丞相冷冷看了眼謝臨風和曹楚云,拉過自己的女兒轉身就走。
路過姜泠月身邊時,他嘆了口氣,心中又氣又無奈,他這大女兒怎么偏偏看上這種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