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霜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就在兩個月前, 沈英實在是難以忍受心中憤懣, 去了寒鷺寺待了大半個月, 她還記得就是在那個時候認識了眼前這嬌小可人的姑娘。
“霍夫人好。”還未等她說什么,姜雪蠶倒是先向她行了個規規矩矩的宮禮。
“原來你這小丫頭還識得我”,沈英上前虛扶了她一把, 語氣溫和又帶著些將領的灑脫勁兒,“不必向我拘這些虛禮,我在軍營里待慣了,不受這些拘束。”
“舅母是女中豪杰,巾幗英雄”,宋寒之也走過來拱手作了個揖,“朕拜的是舅母,不是沈將軍。”
其實沈英自幾年前就鮮少上陣殺敵了,可先帝仍留著她將軍的頭銜,世人也多喚她“沈將軍”,而不是“霍夫人”。
“寒之,你這媳婦真好看,人長得水靈,聲音也甜。”
女中豪杰還有個特點——直率,宋寒之以為身邊的小姑娘聽了這話會臉紅,可沒想到她竟笑意盈盈地回了句:“霍夫人也好看。”
沈英聽到別人對她的評價一般都是英勇瀟灑一類,還是第一回 聽到別人夸她好看。
她今日其實是受太后所托來將他們這位“不務正業”的新皇給抓到慈寧宮去的,來的路上她還在想,這位讓她外甥“不務正業”的女子可能就是她上回在寒鷺寺恰巧救下的那位。
上回她沒太仔細瞧,也不了解這姑娘的脾性,還以為是和永黛宮那位一樣是個有手段的,她不擅長應付這種女人,以為今日要費好一番功夫,但如今一瞧,好像又不是那么回事。
想了想,她濃黑的眉毛一下子舒展不少,大手一揮,直接道出了她來這趟的目的:“隨臣去趟慈寧宮吧皇帝陛下,你母后要向你問罪。”
宋寒之聽后,不急也不惱,反而還揚起嘴角笑了笑,似乎早已料到了這事。
可他身邊的小姑娘卻不知情,還以為是他犯了什么錯,小手偷偷牽住他的袖子,目光里充斥著擔憂。
沈英見狀,爽朗地笑了兩聲,繼續發揮她“直率”的優點:“外甥媳婦不必擔心,太后也要一并治你的罪。”
話音剛落,她外甥臉上的笑也跟著消失得一干二凈。
*
事實證明,宋寒之的擔心有些多余。
幾人一進慈寧宮,本來倚著桌子昏昏欲睡的太后一下子就睜開了雙眼。
當然,目光沒留給她兒子,也沒停在她好姐妹兼弟媳身上,而是全部聚到了她兒子旁邊那人白凈可人的小臉上。
“雪蠶回來啦?”她眼角眉梢皆帶著笑,全然不是剛剛那副百無聊賴、垂頭喪氣的模樣。
“參見太后娘娘。”姜雪蠶趁著在家這幾天差丁香請了位原先在宮中教習禮儀的嬤嬤來,跟著她學了好多宮中的禮儀,如今行起宮禮來也是有模有樣。
瞧著她乖巧可人的樣子,太后嘆了口氣,連帶著對她兒子的氣都消了大半,但該教訓的話還是要說。
“兒子啊,你剛當上皇帝,以后可不能如此放肆了。”她一想起今早她兒子剛下朝就不管不顧急匆匆出宮便來氣,腳跟還沒站穩呢就想當個不愛江山愛美人的昏君,他也要先有這個資本才是。
“母后恕罪。”宋寒之倒也立馬承認了錯誤,可若今日重來一次,他還是會出宮,會去承相府,會將身邊人帶回來。
姜雪蠶在一邊聽了半天,又聯想到沈英方才那番話,捏著指頭想了想,漸漸明白這事應當是與她與關,咬了咬下唇跪在了原地。
“請太后娘娘恕罪。”
這廂連沈英都看得明白,太后分明不舍得責罰眼前這小姑娘,專拿她兒子開刀呢,這姑娘倒是懂事,自己先跪下認錯了。
依她對太后的了解,定是會將人立馬扶將起來又是抱又是哄,不過這回情況好像和她想得不大一樣。
只見太后目光灼灼,盯著跪在地上的人兒,清了清嗓子,佯裝嚴厲道:“你確實有罪,不過這罪,尚有補救之法。”
如她所料,眼前人立馬揚起了小臉,語氣急切:“只要太后娘娘不要責罰夫君,民女愿意接受一切罪罰。”
氣氛瞬間變得凝重,就連宋寒之都以為他母后真的動了怒,打算上前求情時,太后一句話令他所有的肺腑之言都堵在了嗓子眼里。
“明年這個時候讓哀家抱上皇孫,哀家就饒你。”
堂下兩個年輕人面面相覷,目光交織后又各自紅了臉,唯沈英聽了這話哭笑不得,心道她果真沒對她這位好姐妹產生什么誤解。
“行了行了,今日的戲呀就演到這兒了,其實哀家今日召你們來,準確說是召雪蠶來”,太后笑著將地上小臉通紅的姑娘扶起來,語氣比方才溫和不少,“是想讓雪蠶試試婚服。”
終于講清了目的,太后也不再藏著掖著,直接拉著姜雪蠶進了內室,還惡狠狠地警告她兒子不許跟過來。
等二人離開后,沈英才上前幾步與宋寒之耳語:“皇上托臣找的人臣找到了,那人沒死透,尚有一口氣。”
“可拷問出了什么東西?”
沈英點點頭:“不多,畢竟是個世家大族,底下人知道的這些只是鳳毛麟角,不頂什么事。”
“想辦法先把十年前那事查清,曹氏造船廠那邊也派人盯著,他們這些年和當地官員沆瀣一氣,留下的罪證少不了。”
宋寒之眸色漸深,他向來說到做到,先帝在世時曹氏一族就屢次三番挑釁,不單單是曹楚云,整個曹氏,他都得慢慢磨其獠牙,滅其鋒芒。
“寒之,快看,你媳婦出來了。”沈英笑著指了指前頭。
宋寒之打眼望過去,便覺怪不得他母后之前數落他假窮酸。
大紅色的吉服,面料自是不必說,上頭用金線勾勒的火鳳祥云圖一看便是出自他母后那雙巧手,頸間兩顆盤扣上頭也鑲嵌著上好的東珠。
“很重嗎?”
見眼前嬌艷如花的人兒時不時皺一下眉頭,一手持著富貴牡丹團扇,另一手卻總是想往脖頸那兒夠,宋寒之逐漸從眼前這幅美人圖中回過神來,心想應當是眼前人尚不能適應這鳳冠的沉重。
他湊近幾步,想要替她暫時摘下那雙龍九鳳冠,眼前人卻突然伸出小手握住了他離鳳冠只有一步之遙的那只大手,勉強揚起小臉,神色卻格外認真:“夫君,太后娘娘說了,你只能新婚之夜的時候為我摘掉它,其它時候不可以。”
她這一番話讓滿屋子的人都紅了臉,連大大咧咧的沈將軍都笑著搖了搖頭,唯說出這話的小姑娘自己還什么都不知道,仍抓著她夫君的大手,揚著小臉倔強地瞅著他。
“雪蠶說得沒錯”,太后憋著笑從后頭走過來,拍了下她兒子的手背,語氣正經,“新婚之夜才能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