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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班準口中說出來的這些事情并沒有真實性,但是沒有人在意究竟是否發生過,只想看看那向來目中無人的榮家落敗的凄慘樣子,和那矜貴的榮家小少爺被迫在別人家屋檐下低頭的狼狽狀況。
班準在斷斷續續的記憶中捕捉到了這個重要的信息,因此在兩個朋友走進來的瞬間,他堅定地保持著安靜如雞的狀態。
聽到有意逗弄榮潛的話后,班準忙直起脊背,想讓他們不要再說。
榮潛最不喜歡吵鬧的環境,所以當門外的人大搖大擺走進來之后,他立刻厭煩地轉過身背對著他們,低頭整理著拿到醫院來看的書本,一聲不吭。
為首的高大男人對著榮潛的背影打量了一番,又問班準一遍:這是誰啊,阿準?又是你叫來跳舞的?
站在班準病床前的男人叫胡朋,是平日里跟班準廝混的時間最久的朋友,倆人從小一起長大,好得能穿一條褲子。
見班準在他們進來之后也不回話,就只是像得了沙眼一樣瘋狂跟他們拋媚眼兒,胡朋不禁有點奇怪。
雖然幾乎沒有人會不吃班準這張臉,但在從小跟班準一起長大的胡朋眼中,班準就是他的親兄弟,不管他貌若天仙,還是長了一張驢臉,對他來說都無所謂。
因此他上前一步,坐在班準的床尾處,對著班準完好無損的肩膀就是一拳,笑罵道:你小子,問你話呢。
胡朋看上去粗手粗腳的,但無論做什么事,心里都有數,他打在班準肩上那一拳用的力,還不如在家里擼貓時候的力氣大。
班準笑著揉揉被他捶得發癢的肩頭,剛要回話,就被另一個人打斷。
嗐,肯定是阿準耐不住寂寞,讓不甲給他找來的唄。
現在說話的這個叫茍酉,聽說當年是酉時出生的,加上屬相也是雞,家里又格外相信這些,所以取名叫茍酉。
本來這兩個讓人上火的名字就已經夠人喝一壺了,偏偏他倆還在班準的引見下一見如故,從此就志同道合,好得能穿胡朋和班準穿剩下的另一條褲管子。
班準總覺得,他倆頂著這兩個名字,不做點狼狽為奸的事情實在是有些對不起他們父母辛苦取名的這份心血。
也不知道書中其他沒有覺醒的人是否意識到胡朋茍酉的名字有多奇怪,不過看他們的狀態,和與他倆交流時的表情,應該是沒有任何自己的想法。
胡朋知道自己這兄弟平日里都有什么嗜好,雖然三句話不離游戲人間的玩樂,但卻因為精神潔癖而從來沒有開過葷。
不過班準也有讓自己快樂的辦法
他非常喜歡看年輕漂亮的小男孩兒跳舞。
所以即便非常不理解班準的這個怪異的愛好,但胡朋時間長了也就習慣了。
因此他下意識就覺得站在這病房里的榮潛,是班準從平日里他們去的地方叫來給他消遣娛樂的,因此說起話來也就帶了點輕浮:準哥剛才讓你跳什么了,接著跳,不用覺得害羞
發現胡朋的畫風逐漸朝著不正經的方向而去,眼看著就要開始調戲榮潛了。
班準見狀急忙用手肘撐著背后的枕頭,幫助自己堅持著坐得筆直一點,艱難地打斷了胡朋的話:什么啊,人家是我病友,亂說什么呢?
之前出去將碗筷還給趙伯的時候,榮潛就穿著寬松的羽絨服,此時剛進來沒多大一會兒,也就沒來得及脫掉外套,故而纏著繃帶的左臂也就被擋在衣服下面,以至于胡朋二人沒有在第一時間發現榮潛身上有傷,才不慎將他當成那種場所的人。
哈哈,我還奇怪呢,金碧輝煌養出這么個氣質的孩子可不容易。胡朋笑著感嘆道,順勢倚在床尾的欄桿上多看了榮潛兩眼。
迎上少年冷漠的眼神時,胡朋的目光也跟著變得嚴肅起來。
這孩子有問題。
發現胡朋一直盯著榮潛,班準心中不禁警鈴大作。
他擔心胡朋惦記上這位祖宗,再不小心將自己的前程和性命搭進去,于是伸手就按住了胡朋的眼睛,杜絕他倆的眼神繼續交匯。
被班準這么一擋,榮潛的目光便落在了班準還插著輸液針的手背上,他看著那因為突然抬高而回了一小段血的輸液管,眉心微蹙。
班準沒注意到輸液管里的血跡,只是打著哈哈,裝作跟榮潛不熟的樣子,抱歉地說道:不好意思啊兄弟。
說完,班準咧嘴朝榮潛笑了笑,示意他不要往心里去。
榮潛看了一眼班準臉上那個明晃晃的笑容,然后面無表情地轉過頭去,不愿意在他身上多浪費半秒鐘的時間。
他知道班準同樣不愿意讓別人知道自己結婚的消息,所以這樣遮遮掩掩也無可厚非。
琢磨完班準的想法之后,榮潛也覺得輕松,最起碼不用他親自來澄清和班準這段名不副實的關系了。
榮潛攏緊身上的外套,坐回到另一張病床上和衣而臥,不再將注意力分散到其余三人的身上。
嘿,你這病友脾氣還不好,能跟我們大影帝住一間屋子還不高興了?
茍酉嘴急,說起話來跟叼米的雞沒什么分別,見有人對他兄弟不屑一顧,頓時怒意橫生,看那架勢甚至想要沖到榮潛面前好好跟他理論一番。
圈里圈外的人都知道班準這個影帝是怎么來的,只不過礙于班家的勢力,誰也不敢在明面兒上嘲諷,只有胡朋茍酉這種無論如何都不會鬧掰的兄弟才會在班準面前無所謂地提出來。
在他們心里,班準就是他們這一群朋友里的金鳳凰,不管是用什么方式得到的這個影帝,只要是他兄弟,那就什么毛病都不存在。
胡朋半天沒說話,眼睛盯著躺在床上背對著他們的榮潛半天,終于覺得不對勁兒地嘶了一聲:
阿準,你這不是單人病房嗎?
班準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竟然把這茬兒給忘了。
床頭怎么沒有那些搶救的設備之類的東西?什么氧氣氮氣的,就光禿禿地躺在那里就能治病了?
胡朋說著就要朝榮潛的病床走去,卻被茍酉打斷。
茍酉的智商明顯和雞沒差太多,聽人說話永遠聽不到重點,氮氣個屁,又不是輪胎,吸什么氮氣。
胡朋的注意力被茍酉成功地轉移,頓時忘記了自己剛剛的想法,點點頭,也對。
班準驚呆了。
想他區區一個十八線的小演員,竟能同時得到臥龍鳳雛兩位人才成為他的朋友,可能真的昭示著他從今以后的星途坦蕩,前程無憂吧。
話雖如此,班準從來沒有這么感謝過茍酉的聰明才智,他飛快地看了一眼似乎已經睡熟的榮潛,低聲對兩人說道:
行了,我病友睡了,你們看完了沒,看完就快走吧,等我康復出院了咱們再喝酒去。
算了吧,胡朋掀開班準的被子,低頭瞅了眼他的傷腿,你這傷還不得仨月才能好啊?
想讓阿準仨月不喝酒,那屬實是做夢,茍酉也湊過來看了一眼,笑著懟了懟胡朋的肩膀,意有所指,咱倆一會兒得跟醫生交待一下,把他們酒精瓶子的數量點清楚。
哈哈,你丫喝酒精啊?
班準笑著罵了他一句,快滾吧你們。
好不容易將這兩個煞星趕走,班準默默嘆了口氣,一轉頭,對上了榮潛那雙古水無波的眸子,嚇得心頭一抽。
不過他還是努力保持著面上的鎮定,目光平靜地掠過榮潛,然后裝作沒有注意到他眼神的樣子,慢吞吞地窩回了被子里裝睡。
病房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班準咽了咽口水,沒想到肚子里因為有液體的到來,而再次咕咕叫了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