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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趁班準在睡覺,他終于忍不住問出了口。
趙伯有些訝異地抬頭看了榮潛一眼,榮少爺不知道?
榮潛眉頭微皺,搖搖頭,剛要說他不知道,趙伯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趙伯朝榮潛露出一個抱歉的表情,然后拿出手機,接通電話,對面焦急的聲音讓他的表情瞬間變得緊張:什么?等我,我馬上回去!
說著,他邊在電話里吩咐著家里的傭人,邊將手中的餐盒全部遞給榮潛,抬手指了指電話,示意榮潛理解一下,然后轉身快步離開了醫院。
榮潛低頭望著手中拎著的他倆的晚飯,和那晶瑩剔透的玻璃碗中裝著的小半碗胡蘿卜片,沉默了一會兒,才回身走進病房。
班準已經睜開了眼睛。
唯一可以看到的光亮就是榮潛進屋時,從走廊中折射進來的光暈。
他咽了下口水,想要緩解因為睡得太久而有些干渴的喉嚨,瞇著眼睛朝榮潛的方向看過去。
屋中的大燈被啪地一下打開。
班準刺眼之余,緩緩呼了口氣。
能看到了。
看了一眼仍舊躺在班準肚子上的奧特曼魔方,忍不住側過身彎了彎嘴角。
實在有點像某種他很久以前似乎在哪里見過的小型動物。
趙伯來送了晚飯。
榮潛將餐盒放在桌上,再次活動了一下還不算靈便的左臂。
昂。
班準沙啞著嗓子應了一聲,因為剛醒而有些低血壓,拄著手肘起來的時候,腦袋也一陣陣地發暈。
不過他立刻就發現了榮潛拆掉石膏的手臂,有些驚喜地問道:你的胳膊好了?石膏可以拆掉了?
如果榮潛的傷能早點好,少遭點罪,也許以后對他的報復可能就不會像原書中描述的那么瘋狂,所以班準的心情比得知自己即將要出院了還要開心。
榮潛很不理解一個昏睡了大半個下午的病秧子,為什么會在剛醒來的時候,連自己都沒料理明白,卻還顧著問他的胳膊。
他不喜歡這種心跳的幅度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覺。
榮潛輕輕緩了口氣,冷聲道,不明顯嗎。
班準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對榮潛的關心有些過度了,于是立刻扳回自己的人設,語氣里透著譏諷,手好了就去讀書寫字,要么就多干點活,我們班家從來不養閑人。
榮潛沒搭理他,只將餐具和餐盒推到了方便班準伸手拿到的位置,然后就端著自己的那份走到了沙發邊上,安靜地吃著晚飯。
睡了一下午,班準估計是餓極了,還沒等榮潛吃完自己的那份糖醋小排,班準就已經放下筷子,貪婪地朝榮潛的方向看了一眼。
榮潛指指班準床頭的柜子,還有那個,趙伯特意交待的。
看著班準一臉苦大仇深地盯著自己雙手捧著的胡蘿卜碗,榮潛淡淡移開目光。
胡蘿卜。
豬肝。
都是護眼的東西。
難道班準的眼睛不好?
榮潛的視線再度落在了班準的眼睛上。
估計是因為剛睡醒的緣故,他的眼睛因為揉了兩下而變得微微發紅,瀲滟地泛著水光,濃密的睫毛輕輕眨動著,似是想要緩解眼部的不適。
可卻實在像只意圖要攝人魂魄的狐貍精。
榮潛握著筷子的力道逐漸收緊。
能幫我拿一下鏡子嗎?
說這話的時候,班準原本沒有抱著榮潛能聽見的希望。
畢竟這小子每次跟他待在同一間病房里的時候,都會嚴嚴實實地戴著耳機,根本聽不到他說的話。
甚至班準覺得,單憑榮潛對他的討厭,就算是聽到了,恐怕也不會幫他的忙。
沒想到榮潛直接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電視柜下面拿起了班準平日里用的鏡子,到班準床前,別別扭扭地遞給了他。
看著榮潛用左手拿的東西,班準不禁有點心驚,接過鏡子慢吞吞道:自己的身體自己照顧,別給我添麻煩。
榮潛看著明顯是心口不一、說刺激性言論時卻會微微蜷起手指的青年,嘴角的弧度在背轉過身的瞬間微揚。
心情莫名變得大好。
。
后續的幾天里,班準的身體狀況早已沒問題,留在醫院里也只是礙于即將急匆匆回國的班家夫婦的命令。
趙伯需要待在老宅照顧卓老夫人,又要瞞著班準不讓他擔心,所以在班準出院的前一天,便吩咐甄不甲親自將班準二人送回市中心的住所。
甄不甲幫班準整理著衣服,順便寬慰他道:朋哥和酉哥出差去挪威了,否則今天無論如何他們也會過來,班總也在談生意,不然
殊不知班準正慶幸他們沒來。
班準僵硬地彎曲著不算靈活的手指,想要將黑襯衣的扣子系好。
他雖然一向玩世不恭,但卻也十分保守,領口的扣子總是系到最上面一顆。
然而扣子卻緊得厲害,班準的手上又沒有力氣,所以只能求助甄不甲。
不甲,過來幫我一下。
聽見班準讓甄不甲幫自己穿衣服,榮潛飛快地看了他倆一眼,視線驟然一滯。
班準纖瘦細致的頸后皮膚被身上的黑襯衫顯得白成了一片雪,甚至光是看一眼,就可以讓人想象到那細膩的觸感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么后,榮潛皺皺眉頭,側過臉不再看他。
班準并沒有住在班家老宅,和榮潛結婚之前,他住在離公司很近的一處公寓,還方便他在不忙的時候,去夜店里揮金如土找樂子。
因著外婆對他的寵愛,班準便肆無忌憚地不受班卓管制,變本加厲到夜不歸宿,在班卓去班準家里送外婆給他做的小點心時,通常都會在班準的家里看到一群又一群的陌生男孩子。
念及兩人新婚燕爾,甄不甲把人送到樓下后便懂事地離開,留下站在家門口一臉茫然的班準。
這鎖怎么開?
車禍讓他失去了關于大部分事情的記憶,包括對家門的印象。
沒有指紋嗎?
榮潛等得有點煩躁,出言提醒班準道。
班準捂著嘴咳嗽兩聲,然后搖搖頭,瞇眼觀察著門鎖:沒有。
這是個面部識別鎖。
榮潛不說話了,側身靠向墻壁等著班準想出解決辦法。
在榮潛沉默的時候,班準不禁在心里暗罵自己原來只顧著裝逼,非要整些高檔的東西擺著,現在這破門卻不好使了。
對著門外超大的全身鏡,班準輕輕推了推自己頰邊為了防塵而粘著的紗布,自言自語道:嘶會不會是紗布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