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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班準極為信任的甄不甲也對白之的印象很不好,榮潛的心情不自覺地愉悅了幾分,看著甄不甲的目光都變得柔和了不少。
甄不甲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心中雀躍不已。
終于給這位祖宗哄樂呵了。
準哥離守得云開見月明的日子越來越近了。
榮先生開心,老奴甄不甲對情感的代入和掌控非常到位,一時嘴瓢,連忙改口,老甄也打心眼兒里開心。
誰說我開心了?跟我有什么關系?
榮潛這才發現自己的表情似乎暴露了笑意,涼涼地瞥了甄不甲一眼,轉身回了自己的臥室。
甄不甲迷茫地撓撓后腦勺,帶著滿腔的疑惑走進了白之的房間。
班準的房子隔音效果特別好,面積也將近兩百三四十平,所以甄不甲絲毫不擔心白之會聽到他和榮潛的交談,除非拿個聽診器貼在門上,才能隱約地聽到那么只言片語。
進門的時候,白之正窩在被子酣睡,臉上因為醉意散去而只泛著微微的粉紅。
白先生。
甄不甲曲起指節敲了敲已經被打開的臥室門,面無表情地等待白之睜開眼睛。
白之揉著眼睛坐起身,看見站在門口的人竟然是甄不甲,頓時清醒過來,緊張地抓緊被子,捂住自己的領口:
怎么是你?
甄不甲雙手背在身后,臉上的笑意端得很官方:白先生,你該慶幸是我。
白之皺著眉,剛要問他班準在哪里,就聽甄不甲繼續道:
否則就是警察同志了。
見白之愣在那里還沒有起身離開的意思,甄不甲叩擊著門口的桌面:需要我為白先生普普法嗎?非法侵入住宅罪。
外面傳來兩道腳步聲,前者雷厲風行,后者拖沓不甘。
入戶門傳來沉重的關閉聲。
榮潛放下手中的筆,站起來走到落地窗邊,輕松地伸了個懶腰,然后端著水杯冠冕堂皇地走了出去。
他是要出去倒水喝的,不是要看班準在做什么。
出了臥室門,榮潛目不斜視地徑直走向廚房料理臺,結果發現客廳里除了綺麗的落日余暉外,根本沒有班準的身影。
榮潛忙回過頭去看班準睡覺的客臥。
房門仍舊緊閉。
怎么睡了這么久?
榮潛索性坐在沙發上,雙臂環胸地靠在那里等了一會兒。
偶爾擺弄一下班準平日里玩的奧特曼魔方,偶爾整理一下被班準睡亂了的地毯。
直到時針指向了七點鐘的位置,榮潛才覺得有點不對勁。
班準竟然還是沒有從房間里出來。
榮潛有點坐不住了。
他站起來朝那間臥室走去,手剛要抬起來開門,里面就傳來了趿著拖鞋的腳步聲。
要是被班準發現自己來看他,他該怎么解釋?
榮潛嚇得緊忙側過身面對墻壁,抬頭盯著墻上的畫,目不轉睛地研究起來,認真的樣子儼然是一副收藏家的派頭。
臥室門被緩緩打開。
班準的表情看上去有點暈乎乎的,根據左臉上的紅印可以判斷他確實是剛醒。
還沒等班準覺得驚訝,榮潛就先淡淡地轉頭看了他一眼,然后給了班準一種他根本沒有想要交談的意思,視線回歸到畫上繼續欣賞著。
動作不言而喻。
他是在看畫,不是在做別的事情。
班準背后的臥室里開了燈,光影在他清瘦的身形上鍍了一層暖黃,顯得整個人柔軟又溫暖。
見榮潛絲毫沒有與他說話的架勢,班準也不愿意找不自在,借著背后的光亮,瞇著眼睛朝客廳的方向走去。
不知道是因為看不清路,還是因為剛醒來,腿腳還不聽使喚,總之在經過榮潛的瞬間,班準突然歪斜著朝墻面栽倒過去。
!
比起撞到墻面上,班準更害怕的是自己摔倒榮潛的身上。
情急之下,他硬是用拐杖戳了一下墻角,將自己朝相反的方向頂了出去。
最起碼他家的地板不會報復人,眼前的祖宗卻能拆了他的骨頭。
榮潛年輕,加上常年都堅持學習武術,敏捷度早就成為了肌肉記憶,聽到身后的吸氣聲,他直接在轉過身的同時伸出了手,準確無誤地將班準撈進了臂彎,利索地幫助他重新站穩。
班準有點岔聲,用氣音跟榮潛小聲說道:謝謝。
榮潛不自然地側過頭,沒事,你先站好。
班準抿著嘴唇,低頭去撈自己的拐杖,卻發現榮潛攬著他的這只手,竟然是剛拆了石膏沒幾天的左手。
他不禁有些慌張:
你的手沒事吧?
聽到班準的聲音,榮潛頓時眉頭緊蹙。
才短短幾個小時的功夫怎么啞成了這樣。
榮潛?
班準以為他的手在疼,下意識握住了榮潛的手腕,輕輕晃了晃,你的手沒事吧?
榮潛的手還搭在班準的腰間,指腹隔著衣服碰到了班準的脊骨。
削瘦,但卻有薄薄的背肌,手感很
他避開目光,單手挾著班準的腰,俯身撿起拐杖塞回到班準懷里,搖搖頭,沒事。
班準半信半疑地接過拐杖抱在臂彎里,眼睛仍舊盯著榮潛,像只偷了松果還要回頭看當事人表情的松鼠。
你要是疼的話,千萬別挺著,你得跟我說。
說完,就抓著自己的拐杖去打開了客廳的大燈。
榮潛深吸了口氣,將左手藏在背后攥了攥拳。
班準背對著榮潛,看不見他的狀態和反應,自顧自朝著次臥走去,打算將白之睡過的床褥被罩通通丟出去,自己再換一套新的。
然而剛邁進門,班準就覺得眼前天旋地轉起來。
自從受傷以來,除了偶爾對疼痛的感知遲鈍之外,班準很難在夜里睡得很熟。
一月份的天氣正是最冷的時候,而他又喜歡蹬被子,因此受傷的腿總是暴露在被子外面凍著,盡管屋里有暖氣,但對于怕冷的班準來說,還是會有點寒涼。
而剛剛在客臥睡的那幾個小時,雖然是難得的安眠,可卻忘記了關上平日里用來通風的窗戶。
吹得班準有點低燒了起來。
他發愁地搓了把太陽穴,煩躁不已。
本打算吃完晚飯跟班氏的高管們開個遠程會議,他太久沒有去公司,實在擔心自己業務脫軌。
感覺到額頭上傳來的滾燙溫度,班準連溫度計都懶得去拿,來不及關上門,就直接去床頭柜里拿藥。
他向來是個藥罐子,動不動就病倒,偏偏工作又格外地認真,容不得自己歇息。
見班準晃晃蕩蕩地回了臥室,榮潛還以為他準備開始休息補覺,沒想到卻隱約聽到了鋁箔袋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