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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榮潛的不自在,班準的情緒顯然更為驚恐。
他沒工夫去想榮潛到底是怎么鉆進來的,只想著自己該如何做,才能把這頭即將炸毛的獅子給弄出去。
安撫猛獸的第一要素就是溫柔?
班準試探性地輕輕拍了拍自己身前拱起來的大包,乖哈,我馬上弄好。
毛衣下的大包猛地一頓,緊接著班準就聽見了榮潛極力壓制憤怒的聲音:
能不能快點?
班準的手還沒拆掉石膏,平日里連敲鍵盤都費力,更別提要小心翼翼地解救頭發。
聽見榮潛的催促聲后,班準嚇了一跳,手上的力道也就沒有控制住,直接扯斷了榮潛的幾根頭發。
嘶嘶
兩人同時深深地吸了口氣。
一個是為了自己的頭發,另一個是為了自己的狗命。
但值得慶幸的是,榮潛也跟著重新獲得了自由。
班準掀起毛衣的寬大下擺,充滿期待地看著從自己懷里鉆出來的孩子。
不過和正常的產婦不同的是,人家的孩子生出來是報恩者聯盟,他這個是復仇者榮潛。
班準有點不太敢和揉著發頂的榮潛對視,只默默轉過身去,心有余悸地低喘了幾下。
趁著榮潛不注意,偷偷展開自己的掌心,數了一下他剛伸進毛衣里收攏好的榮潛的頭發。
夭壽啦。
榮潛總共掉了九根頭發,以后肯定會鞭撻他九百九十九次吧?
看著密不透風的臥室,班準突然不太敢確定榮潛以后想不想走仕途,如果真的不想的話,估計今晚就會因為深夜暴打某演員而被抓進拘留所。
雖然毆打的是黑料纏身、人人喊打的垃圾明星,但在大快人心的基礎上,還是要受到法律的制裁。
班準在心里設想了所有榮潛可能會毆打他的方式,然而當視線重新落回到已經背對著他坐在桌前的少年身上時,他發現榮潛已經安安靜靜地戴上了耳機在刷網頁,看上去并不像是記了仇的樣子。
見此情景,班準不由稍稍放下了心。
不愧是主角攻,果然大度。
榮潛的聽力不錯,雖然他經常戴著耳機,但更多的時候只是為了隔絕外界的噪音,并且不希望別人來打擾他而制造出來的假象。
此時聽到身后隱約傳來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聲,他默默打開了前置攝像頭,用寬闊的肩線擋著,只露出小小的攝像頭,然后飛快地按下了拍照。
把手機屏幕拿回到眼前時,榮潛好懸沒憋不住地笑出聲來。
平日里看上去又聰明又機靈的班準,這時正微微瞇起眼睛,半張著嘴盯著手中懸空捏住的一撮東西,表情看上去看很是難以置信,甚至還隱隱透著恐慌。
那副樣子用憨態可掬來形容都不為過。
搞得榮潛也不禁好奇起來,想要看看班準手中捏著的是什么東西。
干凈好看的指腹按在屏幕上照片里班準的指尖,輕點兩下后放大了那處
榮潛頓時七竅生煙。
是他的頭發。
榮潛負氣地退出程序,暗自在心中記了班準一筆。
。
無論是在哪個住所,班準的臥室布置都差不多,床尾有著寬大的沙發,倒真的像是為某種場景的發生而準備的。
有了剛才那么一通折騰,班準早就忘記了下樓去找趙伯聊天的事情,更忘記了被褥下面的糟心玩意。
他麻利地洗好了臉,叼著牙刷郁悶地在心里說服自己,將臥室里這張唯一的大床讓給小氣鬼榮潛是有意義的,是為了他日后的保命才這樣做的。
秉承著這個理念,班準心有不甘地拄著拐走了出來:
快十點了,是不是應該睡覺了?
榮潛沒吭聲,直接站起來去洗手間洗澡。
班準躺在床尾的沙發上,羨慕地聽著里面的流水聲。
要是沒有這祖宗搗亂,他現在已經躺在家里的浴缸里了。
榮潛穿著傭人準備好的浴袍走了出來,水珠順著烏黑的發梢滾落而下,滴在頸窩里,蔓延著鎖骨的弧度一路滑進胸口。
班準頭一回見到這樣的榮潛。
原以為剛成年的孩子由于身高抽條得快,身材便都會顯得有些纖薄,骨架也不會很寬大,然而眼前的榮潛打破了班準所有的固有思想。
明明兩人身高差得不多,傭人給準備的浴衣也是同樣的號碼,可穿在班準和榮潛的身上,卻完全是兩個效果。
一個寬松及膝,一個卻剛剛合適,甚至領口和肩胸那里還稍稍有些發緊,隱約看得見布料下面肌理走向的形狀。
班準忍不住咽了下口水,不過不是出于心動,而是在擔心那個身材嬌弱的主角受。
榮潛才十八就已經這樣了,以后白之豈不是會被他壓斷了氣?
發現班準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榮潛微微瞇了瞇眼睛,將同樣不客氣的目光回敬給癱在沙發上的青年。
班準剛回過神來就嚇了一跳,忙起身去給榮潛拿新被子。
你睡床,我睡這兒。
榮潛冷聲拒絕,不用。
班準不容他反駁,撐著拐杖邊走邊回頭對榮潛說道:
你可別以為我是舍不得你睡沙發,天氣涼成這樣,我要是把你凍病了,外婆會找我算賬的。
榮潛眉心微蹙。
一個拄著拐發著燒的人還有工夫擔心他生病?昨晚那個燒暈過去的病秧子是誰?
他站定在床邊,躬身掀被之前,正視著榮潛道,所以,別給我找麻煩,聽到了嗎?
說完,班準就沒再等榮潛的回答,直接大手一揮地掀起了床上的被子
那抹粉色露出來的瞬間,班準的臉便立刻僵硬了起來。
他從來沒有這么想死過。
班準想要扯過被子將小短裙擋住,然而卻被榮潛從另一個方向一把抓住了被角,讓他再難扯動半分。
榮潛沒見過這種裙子,但根據常識來判斷,他所知道的班家,除了外婆、卓眉眉女士和傭人劉姨之外,應該不會再有女孩子了。
而她們似乎也過了穿這種長度的年齡。
這東西出現在班準的床上,也就意味著是跟班準有關。
果然,還是個打心眼兒里不安分的主兒。
他那字字鏗鏘的喜歡可還作數?
榮潛盯著枕頭邊上那個毛茸茸的兔尾巴,上面還連著一個十分可疑但又不知道應該塞在哪里的柱狀金屬物。
心下不由一沉。
班準到底想要做什么。
明明之前在外婆面前還是一副不想在班家歇息的態度,可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又是從何而來?
眼前的這套兔女郎裝讓榮潛不得不在懷疑的同時警惕了起來。
如果按他平日里訓練時打沙袋的力量打在班準的臉上,估計連搶救的時間都擠不出來。
榮潛上下打量著班準身上可以讓他進行攻擊、但又不至于致命的部位,看得班準不禁頭皮發麻。
干,干嘛?
這是忍不住要動手了嗎。
得想個辦法活下來。
我這又不是給你準備的。
班準不可能把他媽抖落出去招仇恨,更何況只有攬到他自己身上才能夠維持在榮潛面前的人設。
本以為榮潛會像往常一樣厭惡地瞪他一眼之后,就轉身找個安靜的地方不再搭理他。
沒想到今天榮潛竟然一反常態地追問了起來,那是給誰準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