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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雖然手中捏著官微的賬號,但唐力偏偏就是沒有去認真地管理和過濾評論區的辱罵言論,甚至還希望他們罵得再兇一點兒,因為這樣也許就可以看到班準由于憤怒而生出的過激行為了。
回答完唐力的話,班準眸中的情緒變得微冷。
他好整以暇地靠在身后的抱枕上,眼底緩緩堆起笑意。
唐力的這短短幾句話,已經足夠讓班準明白他的用意了,只是班準一時有點意外,竟然連節目組的導演都對他有這么大的成見。
其實他早就應該想得清清楚楚了,昨晚任憑網友們將他罵得體無完膚,官微卻毫無表示,而這種態度無疑實在默認著網友們的所作所為,意圖用班準早前的負面傳聞來為節目拉取一大波流量。
畢竟黑紅也是紅。
唐力對班準說出了自己的主要目的:
呃,阿準既然你看了評論區,是不是也看到了那些說你和Jasper之間的關系是比較做戲的,所以大家很期待你們兩個回到小院之后,共處時的畫面
他的話說得拐彎抹角,但掰開之后也就是一個意思節(網)目(友)組(們)希望他和榮潛睡在同一間屋子里。
班準不喜歡磨嘰,索性直接點明唐力的心思:
睡在一間屋子里?
唐力立刻點點頭,對,這樣節目效果也會更好一點。
班準的意識里顯然從來沒有過這個概念,雖然是他自己點破的,但乍一明白唐力的要求,班準連指尖都滲出了細汗。
睡在一起?
那不完犢子了嗎。
對啊,夫妻睡在一間屋子里不,不正常嗎?
唐力被班準的表情搞得不確定起來,見班準這副模樣,他甚至都開始懷疑,夫妻到底是不是一定有必要睡在一起的。
班準的嘴唇有點干,他下意識往手邊的桌子上看了一眼,發現沒有水杯,便只能暫且按下心中焦躁,先回答唐力的問題:
可是我誒?
班準還沒說幾個字,整個人就被從他和唐力中間伸過來的一只手按住了額頭,緊接著就是榮潛帶著些許戲謔的淡笑:
準哥,你看,連導演都來勸你跟我睡一間屋子了吧。
班準大驚失色:哈?
你這又是哪一出?
榮潛按在班準額頭上的手沒有移開,直接從矮沙發的后面抬腿一跨,坐在了唐力和班準的中間,將兩人遠遠隔開。
他背對著唐力,準哥,你的發燒已經好了,不會傳染到我了。
班準:???他什么時候發燒了。
不過榮潛這樣說也著實幫了他一個大忙。
他上這個節目確實是有自己的目的沒錯,但絕不是像網友們評價的那樣來撈錢的,相反,他一分錢都沒有劃入自己的賬上。
更何況,誰上節目是沒有目的呢。
他只是想要堂堂正正地當一名演員,洗去自己曾經被冠上的莫須有的罵名,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時間也不早了,導演,我先帶準哥回去休息了,他病剛好,得早點睡覺。
榮潛的語氣生疏禮貌,但卻從始至終都沒給唐力半個眼神。
無形的壓迫感讓唐力連大氣都沒敢喘出聲音來,就那么眼睜睜地看著榮潛給班準披上了外套,牽著他的手離開了房東大院。
室外已經是一片漆黑。
班準剛邁出門檻,就下意識地握緊了榮潛還沒松開他的手指。
感受到指尖傳來的微小力道,和那幾近刺骨的涼冷溫度,榮潛微抿了唇角,將班準的整只手都包裹在了掌心里。
班準的呼吸放慢了半拍,雖然尷尬,但還是貪戀這讓他安心的暖意,甚至還自以為不著痕跡地朝榮潛的肩頭靠了靠,企圖讓兩個人都更暖和一點。
人家畢竟幫了自己的忙,還解了自己的圍,這個時候,他也總得表示表示吧。
從房東大院走回自己院子的期間,兩個人什么話都沒說,像是兩個履行程序的機器人一樣,略顯僵硬卻又努力從容地向前邁步。
班準洗過了澡,抓著浴巾胡擼著頭發,繼而從浴室里走出來,面色自然的坐在了榮潛已經躺在上面的床邊。
既然許諾了導演的請求,或者可以直接稱之為威脅性的要求,他們也就要配合。
好在此時已經將近十一點,正是該睡覺的時間了。
班準也就有了理由,直接背對著榮潛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示意自己困了,并不會對他造成負擔,順便低聲問道:現在熄燈嗎?
榮潛放下手中的手機,嗯了一聲,蓋好被子閉上眼睛。
室內陷入一片黑暗。
班準還是不太適應這種靜謐,忍不住輕輕吸了口涼氣。
有點害怕。
班準想要說點什么來緩解一下這種寂寥的氣氛。
然而腦子一抽,脫口而出:
你今天親我了,是不是應該給我違約金?
班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一在榮潛面前發言,說出來的話就從來不過腦子。
話一出口,臥室里的沉默突然就變得更令人窒息起來。
班準咽了下口水,想著這話問都問出來了,要是再偃旗息鼓,他豈不是會很沒面子。
更何況,當時簽的合約是雙向的,他不能碰榮潛,榮潛就也不能碰他。
想明白了這個問題之后,班準帶著滿腔的理直氣壯,再次試探性地問道:
榮潛,你睡著了?
班準想要把這件事講清楚并不是真的想要跟榮潛要錢,他只是想跟榮潛證實一下,很多事情就像榮潛今天親他的時候一樣,是身不由己的,所以千萬不要對別人的某些行為耿耿于懷,以至于積壓到一起,意圖攢在日后算賬。
似是在欺負班準看不見,榮潛索性直接閉上了眼睛,裝作自己已經睡熟了的樣子,呼吸均勻,胸膛緩慢起伏。
然而嘴角卻揚起了一絲笑意。
班準裹緊身上的小被子,郁悶地吸吸鼻子,想要將自己整個放松地癱軟進身下的床褥中,又突然擔心給榮潛帶來困擾,于是只能放慢呼吸,半天,才緩緩地嘆了口氣。
罷了罷了,不管是裝睡還是真睡,總之榮潛并沒有跟他表示出敵意,應該是這段時間對他沒有微辭。
而且今晚回來的時候,他不也牽著榮潛的手,接受了他的幫助嗎。
這里外一反,他倆也算扯平了。
從晚飯過后心中就一直惦記著的事被班準自己勉強撫平,然而他的意識卻越來越清醒,甚至比之前還沒有睡意。
班準有點口渴,可又擔心起來喝水會吵醒榮潛,便只能在腦海中滾動播放著望梅止渴的故事,期盼能壓下喉嚨里的干涸。
這是他第一次跟榮潛在一張床上躺著,要是給榮潛帶來不好的體驗,他真的無法保證自己的生命安全。
一個十字固教他投胎。
班準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總之直到他確定榮潛真的睡著了之后,這才悄咪咪地從枕頭底下摸出了手機。
整個人慢慢往被子里縮了進去,腦袋也進到了被子里,檢查沒有光亮泄出去,抿著嘴唇解開鎖屏,不死心地打開了《愛你這件小事》的官方微博頁面。
也是賤,明知道有人罵,還就是想看。
在他們回到小院里睡覺的期間,節目組已經起早貪黑地將第二版先導片放到了官微上。
這是在正片上映之前的最后一組剪輯宣傳片,所以剪輯組將博眼球這一要素做到了極致。
因此當班準看完了視頻后,臉上的表情已經不能再用目瞪口呆來形容了。
他原以為早上去房東大院的時候,自己被榮潛扛著奔跑的畫面并沒有被節目組的攝像頭抓拍到,所以這一整天也就沒覺得有什么障礙。
然而剛剛那短短五分鐘的視頻畫面中,從開頭到結尾,幾乎都是他和榮潛的互動,其余幾組嘉賓的鏡頭甚至可以用少得可憐來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