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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婦們都已經成雙成對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白之要是再跟著班準,未免顯得有點沒眼力勁兒了,于是便跟著韓見一同到了導演組所在的二樓休息室,只等著遇到機會的時候,再去跟班準攀談。
拿著挨家挨戶換來的一百三十塊錢,班準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深一腳淺一腳地從風雪中回到了小院兒。
不知道途中發生了什么,總之班準已經單方面掐斷了攝影師的鏡頭,并讓他先回到房東大院里,不要繼續跟著自己。
進屋之后,班準見榮潛似乎在臥室里學習,便沒有進去打擾他,徑自拎著剛剛還活蹦亂跳的鮮蝦走到料理臺邊,甩了甩凍得發麻的手,準備烹飪晚餐。
臥室門被人從里面打開,榮潛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你怎么出來了?
見榮潛從臥室里走出來,班準立刻有些尷尬地側轉過身。
榮潛沒回答他的問題,目光淡淡掠過班準泛紅的手背,問道:你去哪兒了?
班準的鼻尖被外面的寒涼凍得發紅,撒謊自然行不通,我去買了點東西。
他不想讓榮潛看到自己膝蓋上混合著積雪的淤泥,于是便接著出言催促他道:
你快進屋學習吧,新學期剛開始,你要補上學期落下的課,還要抓住這學期的進程,不能大意,要為保研做好準備。
班準說這些話的時候,全部是出自于以前的經驗,想起自己保研前所做的努力,他便想要將這些技巧通通轉贈給榮潛。
青年方才還泛著疲憊神色的眼睛變得亮晶晶的,無端給人以心甘情愿地沉溺于其中的暗示。
去吧,晚飯我來做就成。
榮潛還從來沒有吃過班準做的飯,見他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心中不由有點期待,加之他現在在跟年安東商量一件很重要的事,實在沒有時間準備晚飯,因此便朝班準點點頭,轉身回到了臥室。
班準叮叮咣咣地忙碌了一個多小時,總算把食譜上的菜化為現實。
榮潛,吃飯了。
榮潛又耽擱了一會兒,才從臥室里走出來。
白灼蝦,茄汁開背蝦。
班準解開圍裙的同時,也將罩在盤子上方的蓋子掀開,有些緊張地看著榮潛的表情。
今晚的這頓飯算是他向榮潛表達的謝意,感謝他在觀眾們的面前替他維護專一的形象。
榮潛接過筷子,努力不讓自己微微發抖的手指被班準發現,躬身坐在班準對面,夾了只被班準剝好了殼的蝦,放進口中咀嚼。
班準坐在他對面,握著筷子認真地盯著榮潛的臉,等待他的評價。
做得挺好吃的。
榮潛不敢對這兩道菜多做評價,他只怕在傻海獺的臉上看到滿意的笑容后,自己會把持不住地沖過去親親他。
原本想要跟榮潛談談白天在蔬菜大棚里發生的事情,但看見榮潛一臉冷漠的樣子,班準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便再度銷聲匿跡,只能悶頭老老實實地吃飯。
他海鮮過敏,只能吃從宋思涵那里順回來的兩個土豆壓成的土豆泥。
榮潛對班準的手藝感到有些驚訝。
他還以為這驕矜自傲的小少爺壓根兒不會做飯,沒想到賣相和味道竟然跟酒店里的不相上下。
但吃飯的過程中,兩人的交談還是等同于無,甚至可以說是幾乎沒有交流。
晚飯后,榮潛仍舊回到臥室學習,班準擔心打擾他,便拿著本書在客廳沙發上坐著,直到混到了該睡覺的時間才回臥室。
在這種沉悶壓抑的氣氛中,班準灰溜溜地抱著被角躺在了床的邊緣,安靜地等著榮潛睡著。
估計榮潛是因為白天累到了,而且感冒還沒好利索的緣故,所以當班準趁他睡著后,從床上爬起來的動作也沒有驚醒他。
班準溜到沙發邊,從包里掏出筆記本電腦和文件夾,想起平日里榮潛極其容易被他吵醒的睡眠質量,不由更是放輕了腳步,躡手躡腳地離開了臥室。
。
夜里沒有被青年微涼的手指觸碰到身體,榮潛終于在數次輾轉后,從睡夢中清醒了過來。
然而他剛一睜開眼睛,就發現身側的床鋪已經變得空落落的,竟連一絲被人躺過的溫熱都沒有。
榮潛眉頭微皺。
海獺哪去了。
榮潛趿著拖鞋打開臥室門,視線落在客廳只開著一盞臺燈的沙發上。
只見班準整個人蜷成一團,躺在沙發上睡得正熟,肚子被一條薄被搭著,看上去絲毫沒有保暖的功能。
數份文件被隨意地攤放在桌面上,有的甚至滑落到地面。
電腦邊上放著兩罐早就喝空了的咖啡。
榮潛早知道班準敬業,但這種程度上的拼命,實在很難讓人認同這樣的做法是正確的。
身體不要了嗎。
隨著咔地一聲響起,榮潛迅速抬起自己腳下踩到的東西,低頭一看,發現還是空了的咖啡罐,孤零零地躺在地上,被榮潛踩得癟癟的。
聽到聲響,班準似乎是嚇了一跳,瘦削的肩膀輕顫了一下,眼看著就要醒來。
榮潛俯身輕輕碰了一下青年光潔的額頭,卻發現傻海獺已經睜開了眼睛,正迷迷糊糊地看著他。
雖然明知他看不見,但榮潛還是難免有些心虛,先發制人地按住班準的肩膀:
我醒了見你沒在床上,才出來看看,結果你就來抓我的手,不讓我回屋。
班準睡得發懵,拄著胳膊從沙發上坐了起來,撓了撓耳垂,艱難地分析著榮潛話里的意思。
他抓著榮潛不撒手?不至于吧。
但也沒準兒,畢竟他總是能弄傷榮潛,比如之前打傷榮潛的嘴唇,又比如這次疑似吻痕的印記。
班準的心有點亂。
他瞎,但是不傻,榮潛脖子上的紅痕,分明就是吻痕。
并且榮潛不會騙人,肯定還是自己趁著醉酒對他做了什么窮兇極惡的事。
冰箱里沒有東西。
榮潛走到廚房,打開冰箱門,發現里面除了幾袋中藥以外,并沒有其他可以入腹的食材。
聽見榮潛似乎有些失望的聲音,班準忙將視線從電腦屏幕上移開,從沙發上站起來,趿著拖鞋走到榮潛旁邊,關切地問道:
你餓了嗎?我去導演組給你取點東西吃?
小孩子還在長身體,半夜被餓醒了也是怪可憐的。
說著,班準就要抓起羽絨服套在身上,準備出發。
我不餓。榮潛皺著眉抓住班準的手腕,被青年腕間的冰涼溫度驚到,你又發燒了?
班準詫異不已,笑道,發燒怎么可能會這么涼啊,我就是在這里睡了一會兒,外面的溫度終歸是要低點,一會兒就好了。
虧他還知道自己的體溫涼得不正常。榮潛心想。
班準從榮潛的手中扯回了自己的手腕,順便搓了搓發涼的掌心,你快回去睡覺吧,我把那幾份文件再修繕一下就可以回去睡覺了。
現在就回去睡覺,榮潛的聲音帶著不容拒絕的冷硬,否則我明天一大早就打電話給外婆。
夜晚原本會讓人的情緒格外敏感,可放班準這里,就會因為他薄弱的視力而變得更加遲鈍。
以至于在聽到榮潛已經足以暴露心境的關懷后,班準也只是微微生出些詫異,并因為困頓的狀態,并未糾結太多,點點頭,順從地說道:
那好吧,我明天早點起來再弄,省得一會兒完事了還打擾你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