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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文將雙手放在面前的桌上,全然一副精通人性的男講師的樣子,神情認真地看著榮潛。
榮潛沒有談過戀愛,自然也從來沒有見過這副架勢。
看文文渾身上下透露出來的自信氣質后,榮潛便徹底拋除了心中僅存的那點兒顧慮,索性開始替他的那個朋友訴起苦來。
起初,我跟他是因為協議走到了一起,他給我錢幫家里還債,我跟他在一起幫他給家里人一個交待。
文文大吃一驚:嚇
所以一開始的時候,我是真的很討厭他的。
文文無奈嘆氣:唉
但是他對我特別好,就比如說會在我生病的時候,守在我的床邊,自己感冒了也全然不顧,只想著要好好照顧我,讓我的病快點好起來。我那時候受著傷,他還怕我碰到傷口,整個晚上都按著我的手不讓我亂動。
文文了然于心:喲
而且我因為家里的一些私事從學校退學,他還催著我讓我回到學校去上課,雖然語氣很兇,但我看得出他是裝出來的,實則態度很真誠不過就算這樣,當時的我也還是沒有覺得他心懷善念,畢竟從一開始他對我就是存著不干凈的心思的。
文文嘴臉市儈:嘖
出院之后,我們住到了他的家里,分房睡,他把主臥讓給了我,讓我睡得舒服一點。
文文羨慕不已:哇
可是直到在某次十分偶然的機會下,我聽到了他在跟他的朋友說,他喜歡我,非常喜歡,喜歡到舍不得碰我。
文文共情落淚:嗚
我這個人最不愿意虧欠別人什么,他喜歡我,出于愛意對我那般好,我自然不應該再對他惡語相向。
文文連連點頭:對
所以慢慢的,我也會用相等的好意歸還給他,可是時間一長,我發現我的心情竟然總是會被他左右,他開心我就開心,他一哭我就心疼。
文文意味深長:喔
所以我我朋友現在很糾結,不知道自己該怎么辦。
敘述完了從始至終的故事線,榮潛及時尋回了理智,將自己的鍋推得一干二凈。
我朋友想要把錢還給那個人,然后再對他表明自己的心意。
文文認可地點頭,這樣很好啊,兩個人的關系是平等的,這樣才好毫無芥蒂地談情說愛。
榮潛拆碎了手中的鋼筆,順手將零件們往旁邊一推,對,我也我朋友也是這么想的,可事情的重點卻并不是還錢談戀愛,而是那個人似乎喜歡上了別人。
文文有些詫異:喜歡了那么久的人,不會一夕之間就變心的,肯定是有什么誤會存在于兩個人之間。
榮潛有些落寞地垂下睫毛,心情明顯更加低落。
文文拿過鋼筆的零件組裝起來,同時勸榮潛道:
榮先生,我覺得你完全可以跟準哥講清楚,畢竟這種事情還是要兩個人
文文還沒說完,就迎上了榮潛隱隱含著些羞惱意味的眼神:
我剛剛說過了,是我的一個朋友,而他喜歡的對象說的也不是班準。
文文也不捅破這層窗戶紙,放下裝好的鋼筆后,仍舊十分耐心地擺弄著格外適合他工作環境的漂亮袖扣,表情像是故意在吊榮潛的胃口:
好好好,我說錯了榮先生,那你朋友的事情暫時告一段落,我知道一些準哥平日里的生活習慣,榮先生想知道嗎?
天知道榮潛有多想知道,又有多感謝文講師給的臺階。
不過之前的flag畢竟已經立下了,此時要是暴露出自己的真是心情,豈不是會很沒面子。
榮潛故作矜持地清清嗓子,輕咳一聲,嗯你要是想說,那就說來聽聽,我都隨意的。
文文無奈地笑笑。
這一對兒小情侶,都實在太注重自己的面子。
最后還不是要靠他奇跡文文。
準哥的身上紋了榮先生你的名字
文文說這話的時候,表情明顯是有些羨慕的,但他心知班準這樣的人,是他永遠無法企及的,便嘆了口氣,滿臉遺憾地問道:
這件事榮先生你知情嗎?
榮潛指尖微蜷,剛要重新自我感動,就敏銳地注意到了一個點:
你是怎么知道他身上紋了我的名字的?
文文覺得自己隱約聽見了指節攥緊時發出的咯嘣聲。
他是看過《愛你這件小事》的節目的,自然也沒有錯過榮潛用一記剪刀腿將楊文焯甩得魂飛魄散的片段,所以他暫時還不想把自己的小命兒交待在這封閉極好的私密辦公室中。
聞言,文文急忙爭分奪秒地解釋道:榮先生,上次我去看望準哥的時候,準哥反手撓背的工夫,我不小心看到的。
榮潛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一點,不過還是淡淡地瞥了文文一眼,涼得文文直縮脖子。
你接著說。
文文指節叩了叩桌面,遲疑著說道:
如果兩個人真的沒有明顯的心照不宣的互相喜歡,那么貿然表白的做法就確實看起來會有些唐突。
榮潛整個身體靠向椅背,若有所思地聽著。
倒不如循序漸進地向準哥表露心意,讓他能感知到你對他的感情發生了變化,讓他覺得他對你的喜歡有了回應,這樣才能讓準哥有繼續下去的希望,因為他就算真的很喜歡你,時間太久得不到回應,也還是會消磨掉人的熱情。
文文見榮潛的狀態似乎需要一個人安靜一會兒,于是再又說了點他對班準生活中的了解后,便離開了榮潛的辦公室,將空間留給他自己。
榮潛面對著桌上的綠植發了會兒呆,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絕佳的解決辦法一樣,抓著外套就出了門。
經過走廊時,一個豪華包房的門被人從里面推開,緊接著一道纖瘦的身影便徑直倒向了榮潛的懷中。
榮潛還在想著班準的事,因而也就沒有注意到朝自己倒過來的人長什么樣子,匆匆將人從自己懷里推離后,榮潛抬腿繼續往前走。
哎?Jasper?
榮潛還沒走出兩步,就聽見了有人在叫他。
不用回頭,榮潛就已經聽出了身后的人是誰。
白之喝得臉色酡紅,彎著眼睛走過來抓住榮潛的袖子,親昵地拍拍他的肩膀:
哎喲,這不是我們Jasper嘛,怎么自己一個人出來玩兒,準哥呢?
榮潛的心情變得焦慮,原本就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源自于白之,此時見他如此悠閑恣意地喝著酒,心中不免對班準感到不值,自然也更加煩悶。
這個白之他何德何能,讓班準寧肯變心,也要青睞于他。
鼻息間傳來一陣沁人心脾的香氣,是來自于白之身上的濃郁香水味。
很好聞,但榮潛卻還是在第一時間皺了皺眉,有些厭惡地倒退了兩步,沒再搭理白之,直接轉身離開了富麗堂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