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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什城主臉色難看起來,沒有吭聲。
他可以坦然承認謀害王女的動機,但涉及連他自己也覺罪惡的行徑,涉及無數死在匪徒刀下的商旅和無辜行人,涉及那些沾著血的金銀財貨,便無法維持得意洋洋。
看來是了。王女輕蔑道,你還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瓦什城主惱羞成怒:動手。
隨著他一聲令下,護衛舉起刀劍。
艾琉伊爾將洛荼斯推到身后,反手抽出長劍。
她沒有帶弓,這里也不適合張弓,但這不妨礙劈刺斬斷敵人的要害,隨著她的動作,繃帶松脫,露出手臂上完好無損的蜜色肌膚。
面對刀光劍影,艾琉伊爾偏過頭,溫聲道:您先休息一會兒,用不了多久。
洛荼斯看向敵方的刀尖,若有所思:嗯。
正好趁機做個試驗。
科帕爾守在門外,聽著廳內傳出的慘叫和悶哼,表面冷靜無比,心里卻一直提著。
她早就和幕僚說過,留一道小門讓王女的親衛隊進去,現在他們應該已經進去了,但情況到底如何,她也不清楚。
忽然,門口傳出一道古怪的動靜,像是有人在扒門。
科帕爾將短劍橫在胸前,謹慎地打開門,就見一張有點熟悉的臉,沾著血污,微弱地呻.吟:救
她記得這張臉。
曾經對著她啐奴隸生的低賤畜生的臉。
科帕爾將這人踢了回去,對衛隊長道:我進去看看情況。
她邁步進去,順便帶上了宴會廳的大門。
*
作者有話要說:
奇怪的神話同人增加了.JPG
愛神阿狄亞:?
今天勉強算是雙更(?)
感謝投雷的小可愛,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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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章 城主之死
暗紅血跡浸染了厚重的羊毛地毯, 城主府護衛橫七豎八地躺倒在血泊里,臉上殘余著被殺死時的錯愕,驚懼, 麻木或痛苦。
瓦什城主癱倒在地,動也不敢動。
他練過武, 像其他貴族出身的男人一樣學習騎射和劍技, 但從未實際運用過,頂多算個花架子。
當身邊的護衛接連被擊敗, 城主便再無反抗的余力,王女的劍尖抵在他喉口,只要往前稍微一遞就能沒入皮肉。
科帕爾邁進宴會廳時,瓦什城主眼里陡然爆發出求生的火光,他不敢說話, 只用眼神求救。
快,科帕爾!
出去叫守衛來,或者拿起你的劍, 把你的父親解救出來!
對活著的渴望壓倒一切,但瓦什城主很快就發現,科帕爾的表情非常古怪, 絲毫不見目睹殺戮場面的震怖, 平靜極了, 甚至還在壓抑著笑容。
瓦什城主不傻,他想到行動途中忽然冒出來的王室親衛隊, 想到王女早有準備的平淡神情。
電光石火間,所有細節串成一線, 他咬緊了牙, 擠出一句話:是你科帕爾, 你背叛了我
說話時喉口移動,被劍尖刺破,一絲血痕順著劍刃流淌,瓦什城主立刻僵住。
他閉上嘴,用含恨的目光瞪著科帕爾。
艾琉伊爾持劍的手很穩,她向科帕爾點了點頭:一切順利,可以結束了。
科帕爾低頭看著毫無自保之力的父親,神色恍惚一瞬,鄭重道:謝謝您,殿下。
艾琉伊爾揚了揚眉。
對于眼前的結果,她已經足夠滿意,于是難得好心地問道:還有需要問他的嗎?如果沒有,我可以代你送他上路。
謀害血親就已是大罪,親手弒父更是為法理不容,但科帕爾卻道:我來動手。
艾琉伊爾并不意外,收起劍,做了個請的手勢,變走到一旁。
科帕爾一步一步來到瓦什城主面前,居高臨下俯視這個哪怕失去利劍威脅、也癱坐在原地爬都爬不起來的半老男人,忽然覺得可笑。
這竟然就是她過去畏懼躲避著的人。
瓦什城主習慣了藏身在背后發號施令,頭一次面對真實的血腥,只感到頭暈目眩。
他色厲內荏:別犯傻,科帕爾,你難道真的想親手弒父嗎?你會被處死,會被神靈的懲戒殺掉!
意識到自己的處境,又轉了口風: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給你,我的城主之位將來也是你的殿下,王女殿下,我之前也是逼不得已,我不敢違背霍斯特的意思啊,只要放過我,我一定會成為您最大的助力
科帕爾在他的前言不搭后語中低聲說:你還記得我母親嗎?
瓦什城主的哀求戛然而止。
她當時也這么求你,祈求放過她,但你視若無睹,繼續命人鞭打,只是因為心情不好需要發泄。
城主張了張嘴,一個字也沒能吐出來。
科帕爾逼視著他道:她被人抬回來,只剩一口氣,我去找你求藥,哪怕只有一點,我的母親說不定就能挺過來,可你是怎么做的?
哦,你把我踢到一邊,讓我別來煩你。
科帕爾永遠記得那一天,母親滿身是血地被其他奴隸抬回漏雨的棚屋,氣息微弱。
她嚇壞了,頂著雨跑出去找藥,藥物是很珍貴的,沒人愿意浪費在奴隸身上,她沒有辦法,只能跑到前院找城主。
瓦什城主正和旁人說話:王女怎么偏偏就經過我們瓦什,真難辦,殺了吧怕后續麻煩,不殺吧萬一新王不高興呢?算啦,別管她,讓后面幾座城頭疼去。
科帕爾在門口被守門的護衛攔下,大聲喊叫,語無倫次地祈求這個沒見過幾面的父親救救媽媽。
城主聽到吵鬧,不耐煩地走過來,將她踢出幾級臺階。
一個奴隸死就死了,別來煩我。
科帕爾被護衛扔回后院,被踹中的地方疼得厲害,她一步一挪回到棚屋,握著母親的手。
母親幾乎沒有力氣動彈一下,還是喃喃地念著要她小心,現在年紀小扮男孩看不出來,將來逐漸長大以后要怎么偽裝,注意哪些地方。
她把能想到的一切要點翻來覆去地念叨,科帕爾含著淚應聲,直到握著的手變得冰涼。
母親的最后一句話磕絆含糊得幾乎聽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