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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處于壯年, 臉廓方正,眉目剛毅,嘴角嚴肅地下撇,臉上有著深深的折痕,看起來為人正直。
一頂鑲嵌著天青石的華冠戴在頭上, 將他的身份展露無遺。
霍斯特,這座王宮現(xiàn)在的主人。
陛下,茲特拉城的消息傳回來了。
蓄著兩撇翹胡子的近侍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后。
茲特拉城, 正是商隊目前落腳的主城。
霍斯特聞言,腳步不停:那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廢物?我現(xiàn)在沒心情聽他又干了什么蠢事,只要沒過火, 就不用報給我。
近侍:可是艾琉伊爾到了那里。
什么?把信給我。
近侍將信紙交給他, 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低下頭。
果不其然, 霍斯特看完情報,神色明顯陰晴不定, 那張看似正直的臉上也籠罩了陰霾。
主動挑釁,還把事情鬧得人盡皆知, 要人去角斗場, 反而自己被拽下去, 丟盡了王室的臉面!大哥也不蠢,怎么會養(yǎng)出這么個傻子?
不過信上也說,茲特拉城主除了受驚之外沒有大礙,現(xiàn)在也已經(jīng)恢復(fù)過來了。
艾琉伊爾當(dāng)然不敢讓他有事。霍斯特嗤笑道,她在王城沒有半點根基,所能依靠的無非是那些行將就木的老頭,馬上就要回阿赫特了,還敢害我的侄子?
霍斯特自己搖了搖頭:再會打仗的女人也是女人,瞻前顧后,畏首畏尾,無論如何不可能有這個膽子。何況這只是個小女孩。
他頓了頓:這件事,威克沒有傳回消息?
沒有,陛下。
怕是生出了什么不該有的心思。霍斯特冷冷地說,難怪,當(dāng)過奴隸的家伙,原本也沒多指望他。
近侍連連點頭稱是,而在另一邊,胡須花白的老者則深感憂慮:陛下,既然艾琉伊爾即將趕回王城,我們是不是也該早做準備?
慌什么,你不會真以為,這么個小姑娘會被我當(dāng)成對手吧?
當(dāng)然不。老者話鋒一轉(zhuǎn),可您知道,她畢竟是先王唯一的女兒,那些不服氣王太子的死板家伙,至今都期待著
期待王女早點回歸王城。
算算年紀,艾琉伊爾已經(jīng)成年了,那些皇室直系血脈的支持者,恐怕早就恨不得她明天出現(xiàn)在城門外,后天與一位貴族青年成婚,一年后就能帶給他們一個傳承血統(tǒng)的小王子。
霍斯特明知這些老頭子在打什么主意,還不能明確反對,因為大多數(shù)貴族至今都不承認他是正統(tǒng)。
在他們眼里,霍斯特是王,而他所在的這一系卻不是直系。
何其可笑。
他們的盤算永遠不可能實現(xiàn)。霍斯特表情有一瞬猙獰,很快恢復(fù)如常,就算實現(xiàn),也是按照我所期望的來。
叫沿途都盯緊點,一切暗殺手段也撤了,我等著那位好兄長的女兒,平安回城!
正說話間,一行人已經(jīng)來到了宮中最大的寢殿,也就是獨屬于王的寢宮。
寢宮門外,亞麻色半長發(fā)的青年安靜地等候。
他面部的輪廓和父親一樣顯得正直堅毅,面容也有幾分相似,但多了霍斯特沒有的俊秀。
見到霍斯特回來,他笑著行禮:父王。
霍斯特表情也不由得放緩:羅穆爾,我的兒子,你在這里做什么?
羅穆爾霍斯特親口確立的王太子,也是他的獨子。
今天您在廷議上說,迪西蒙城地動之后民眾傷亡慘重,也缺少必要的物資。羅穆爾堅定道,我愿意去賑災(zāi),請您允許我前往。
吩咐人調(diào)配物資過去就夠了,沒必要你親自去。
可是聽說情況很嚴重,我想為您分擔(dān)重負,父王,這也是一場歷練。
好吧,不愧是我的兒子。
霍斯特臉上的紋路舒展,他看著年輕的兒子,感到非常驕傲。
他的獨子,繼承了自己的體格和母親的容貌,性情溫和而不軟弱,尤其是那雙接近天青石色澤的眼睛,簡直就是天空之神寵愛的證明。
霍斯特十分自得。
謝謝您,我明天就啟程。羅穆爾道。
霍斯特拍了拍兒子的肩膀:你這是已經(jīng)準備好了,就等我同意啊。
王太子笑了笑,假裝沒聽到父親的調(diào)侃,告退之后腳步輕快地離開。
霍斯特看著他的背影,低嘆:我這個兒子啊,什么都好,就是太和善了。
近侍與老者都說:王太子仁慈,這是一件好事,其他的可以慢慢學(xué)。
說得也對。霍斯特收回視線,都隨我來吧。
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后。
主殿旁邊,是一座似乎已經(jīng)廢棄許久的宮殿。
沒有半個人影進出,一片漆黑,落滿灰塵。
冬夜的風(fēng)拍打在被牢牢鎖住的殿門上,門扉輕輕顫動,窗棱搖晃,發(fā)出細微的動靜。
荒涼而冷清。
商隊車馬在寬敞的道路上行進。
一路走來,路面明顯變得越來越不平整,馬車顛簸的幅度也逐漸變大。
車隊隨之放慢了前行的速度,但人坐在車里,依然有一種顛得七葷八素、整個人晃得要散架的錯覺。
在以前還是人的時候,洛荼斯尚有可能暈車,現(xiàn)在作為神軀是不可能了,但也會有心理上的不適應(yīng)。
于是,她與艾琉伊爾決定下車,騎馬小跑。
正好,洛荼斯作為騎兵時騎的那匹灰馬也在隊伍之中,發(fā)覺洛荼斯望過來,它興奮地昂起頭。
能載人,誰想拉貨?
河流女神注意到了它。
剛想過去,就被艾琉伊爾叫住。
您可以與我共騎。王女認真建議。
洛荼斯失笑:那怎么行,這么多人
艾琉伊爾靈魂發(fā)問:沒有人在旁邊的話,您就會同意?
洛荼斯頭點到一半,覺得不對,嚴謹?shù)溃菏堑模秃孟裎铱梢栽谒降紫旅^擁抱晚安吻,但不能在外人面前這么做一樣。
王女總要有王女的威嚴啊。
艾琉伊爾耿直發(fā)問:為什么不能。
嗯?
我是說,摸頭擁抱也好,現(xiàn)在就來個親祝福之吻也好,為什么不能在外人面前做呢?大家都知道我與您的關(guān)系,又不會覺得奇怪。
什么關(guān)系?
互敬互愛的師生/長晚輩關(guān)系。
洛荼斯面無表情:不行,就是這樣。
艾琉伊爾邀請共騎失敗,看著洛荼斯騎上了灰馬,只好轉(zhuǎn)身招呼自己的伙伴一匹漂亮矯健的戰(zhàn)馬。
凹凸不平的道路上,兩匹馬之間隔著最近的安全距離小步慢跑,也算是齊頭并進。
到了中午休整的時間,車隊就在路邊停駐,取出干糧來吃,順便休息。
干糧做成餅狀,口感略顯粗硬,味道更是寡淡,搭配的還有曬好的肉干。
王女拿出了一只牛皮小袋,遞給洛荼斯。
洛荼斯打開一看,里面裝了大半袋子糯白的碎末,散發(fā)出一股濃郁的甜香,這種香氣非常熟悉,簡直像是刻在了記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