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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眾站在路邊,目送騎在駿馬上向城池中心走去的王女。
有個人不自覺地小聲哼起詩歌,聽著有點模糊。
站在旁邊的人問:你在哼什么。
艾琉伊爾女神的頌歌呀。
這人大驚失色:你在說什么不敬神的話,陛下是陛下,怎么能隨意冠以神的稱號!
對方反而橫眉立目:陛下怎么不是神靈了,你還沒去聽凡西普唱的詩嗎?陛下就是戰爭女神的輪回,是專門來幫助索蘭契亞度過難關的。
凡西普,是一個有名的吟游詩人的名字。
吟游詩人,在各種民間故事里都是身具奇能的人才,這也不奇怪,畢竟民間故事也基本都是他們改編傳唱的。
總之,出于這種特性,索蘭人也不覺得吟游詩人在戰時跑來傳頌新的神話故事有什么不對。
更何況這是王女陛下的故事,普通民眾看著傳信官公示的戰報,也會感慨陛下不愧是洛荼斯女神的神眷者,還有各種稀奇古怪的說法,比如王女其實吃過勝利的金無花果、有過神國一日游、被神王任命為天定之王等等等等,全都是零碎的傳言。
而當出現在各地的吟游詩人,帶著新的故事繪聲繪色地彈唱,信誓旦旦表明這是大祭司們都認可的神話
這些寄托民眾心中隱愿的傳言,自此統一,慢慢擴充。
那是之前不為人知的主神。
戰爭與權力的神靈,為了迎接危難輪回到人間,既然她是戰神,那么神靈眷顧的索蘭契亞,必然會屹立不倒。
第183章 深刻思考
作為近期流傳的神話主角, 艾琉伊爾的表現艾琉伊爾的表現就是沒有表現。
王女十分淡定,并且坦然自若。
哪怕民眾聽了吟游詩人的故事,在路邊大聲談論頌神的長詩。
哪怕蘇里尼亞城中某些官員將領得到祭司團體的暗示, 在面對她時流露出瞻仰神像似的表情。
艾琉伊爾也只是微一頷首,從容威儀, 讓人感嘆不愧為人間之神該有的氣場。
相比之下, 直到現在都不太習慣祭司們當面狂熱贊美的洛荼斯:
這就是傳說中的社交牛逼癥嗎。
總之,艾琉伊爾對戰神轉生的身份適應良好。
而旁人雖然對她越發敬畏有加, 但出于王女本身就是王國掌權者的緣故,這種態度上的轉變倒不是非常突兀。
別看眾人一副已經把王女當作神祇崇信的模樣,但到底艾琉伊爾能否升為人神,在其他主神看來還是個未知數。
神廟還沒影子,新增的神話傳說也還沒深入人心, 就算以上條件都滿足,琢磨不透的規則也是一大變數。
更何況,由人化神需要的時間太漫長了, 快的幾十幾百年,比如曲藝女神和醫藥之神,慢的能有上千年, 比如索蘭契亞建立之初就有了神話雛形的洛荼斯。
誰知道艾琉伊爾要等多久?
身負神話的人類, 也還是人類, 這場在諸神看來已經接近尾聲的神戰,和她是扯不上關系了。
洛荼斯的本體返回蘇里尼亞城時, 正值入夜。
天色剛晚,日月神殿燈火通明, 登天塔則暗暗沉沉。
實際上, 只有走進塔內, 才能看到滿廊滿廳的瑩瑩亮光,都不是明火,但和燈燭相比也差不了多少。
登天塔低層,屬于神妃奈瑪爾的宴廳人聲鼎沸。
這座宴會廳不經常用來招待賓客,通常是奈瑪爾賞舞的地方。
沒錯,就是傳聞中神妃豢養的一群樂女舞姬,偶爾興致上來了,還會自己下場伴奏。
而這次,王女剛剛收復一座城池凱旋,按慣例要辦慶功宴,不知道神妃是怎么想的,竟然吩咐把地點定在這里。
一眾將領:
頭一次坐在擺滿夜明珠的大廳里慶功,怎么說,還挺新奇。
宴會開場,神妃原本只打算坐一會兒就走,結果先被自告奮勇下場跳舞的將領驚住。
借著敬酒的名義,奈瑪爾走到王女身旁。
你就讓他們這么跳?神妃音色幽涼。
艾琉伊爾:怎么?
奈瑪爾面上流露出痛心疾首的神色:這是對眼睛的傷害,我自認還算年輕,可一點都不想現在就傷了眼。我這就叫專職的舞姬來。
不用。艾琉伊爾八風不動,這樣有什么不好,讓他們自娛自樂,還增進同袍感情。
神妃知道不能成功把跳舞的壯漢趕下臺,無可奈何地幽幽嘆息,抬手敬上一杯葡萄酒。
王女從善如流地舉杯,心里想著再待片刻就出去找水池里的銀人魚,以及洛荼斯什么時候回來。
恰在這時,神妃的視線往左右兩邊一掃,沒看到總是與王女同行的黑發女官。
說實在的,奈瑪爾總覺得,艾琉伊爾這個僅剩的血親、唯一的侄女,倒是和自己在某些方面都有相似之處就好比喜歡女人這一點。
聽說王城大祭司們新改的神話長詩之后,奈瑪爾就覺得奇怪。
艾琉伊爾到底是不是戰神轉世,她不清楚,但神話本來就是人寫成的,能被祭司放出來,肯定有王女提前授意。
敘事詩里,隱晦提到戰爭女神和河流女神洛荼斯之間的感情戲碼。
比如故事中的很多情節,背景旁白都是兩位女神在神國的花園中相會,彼此傾訴對未來的決意、戰神瞞著伊祿河女神選擇輪回,洛荼斯來晚一步,佇立在死神的國度悲傷不已諸如此類。
嗯,是索蘭神話一貫的風格。
作為少數知道王女和身邊女官有特殊關系的人之一,奈瑪爾不太能理解艾琉伊爾的用意。
或許,性質就和過去的君王叫人編寫傳說,把自己描述成某位神靈之子差不多?
雖說搭上已有神靈的名字,會讓故事更可信,不過把自己寫成河流女神的戀人,聽起來實在有些不敬。
畢竟,寫神話愛情搞曖昧,默認對象一般都是愛神阿狄亞。
奈瑪爾想著,看艾琉伊爾的眼神頗為復雜。
該不會是后期想借此操作,把身邊那位女官稱作洛荼斯的化身之類的吧。
大手筆。
奈瑪爾肅然起敬。
艾琉伊爾慢慢啜完了杯中的酒液,抬眸,語氣非常公事公辦:奈瑪爾姑母,還有什么想說的嗎?
奈瑪爾搖頭,忽然想起剛才是什么引起她關于新增神話的思考,深琥珀色的眼瞳在蒼白的臉上瞇了瞇。
陛下,您的那位老師呢?
出門散心。
難怪您看起來興致缺缺,我說,不會是想著再留一會兒就出去找人吧?
艾琉伊爾斜瞥神妃一眼。
像是在說明知故問。
年輕人,嘖嘖。
奈瑪爾擺手:去吧去吧。這邊我會看著。
也的確到了可以走開的時候。
艾琉伊爾對這位姑母親情淡泊,雖說是合作關系,可信任度不高,因此還是向勒娜遙遙一點頭,示意這邊就交給她了。